他顿了顿，“普林尼立过遗嘱，规定布鲁图斯才是继承人，而不是我这个亲生儿！您说他并不是无情无义，那我问您，您知他立过遗嘱吗？您知红印章的下落吗？可这些，格奈娅都知得清清楚楚……”

卢卡斯圈住他的腰，企图抓住他挥动的手臂。

“你是普林尼的儿，不能这违背他志愿的事！”

“你不能卖！”范妮从椅上站起来，肩膀颤抖着，里冒的光如箭矢一般。她的力气，她的活力，好象悉数投掷到这一站上了，连灵魂的力气都拿来了。

隶都躲起来，面面相觑，生怕此时惹恼主人了霉。

他用手肘撞抵卢卡斯的肋骨，“放开我！放开我！”他嘶吼着，双脚拼命蹬着地。

他恨普林尼，也恨范妮对普林尼无条件的。

范妮哭了起来，无能为力地抹泪。她的哭声时时低，波浪般回在院里。

赫什么都听不见。他好象了张静止的面，表情僵地定格，冷漠地重复着动作。石膏像破裂得严重，掉裂的石块飞旋到他脸上，划浅浅的伤痕。

他弯下腰，从院的草丛里捧起一块尖石，狠狠朝石膏像砸去。石膏像发生碎裂，灰白的粉尘簌簌而落。

他剧烈地息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全释放，像一只沉睡的怪突然醒来，红着要吞噬一切。他面泛青，嘴气得发抖，前阵阵发黑。那从前世泻而来的恼怒，和现在的无奈合二为一。

“停手吧！主人！”他伸手拍掉石块。

他微仰着，视线从石膏像的发移到肩膀，那神绝不比任何死更有活力了。

一下气恼起来。

——他知，赫已经气愤到极了。

他的怨恨和心酸，此刻全然爆发了，他向来隐藏得很好的。

卢卡斯站在角落里，倒一气，盯着他，嘴微微张大。

他并不在意，也没觉到疼。

他忽然沉静下来，抿着嘴，一声不吭，定定地看着脚尖。

赫握起拳，气得昏脑涨，太突突直，像有梭即将钻。

“事实正是如此。”赫冷冷地说，“如果迫不得已，我会考虑将所有家产变卖，带着钱去外省自立门！最起码我能保证自己衣无忧……”

卢卡斯跑过去，从背后抱住赫，钳制他的胳膊。

赫闷着声，慢慢走到普林尼的石膏像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它。

赫气急，直接用拳捶打石膏像。他像是失去痛，手了很多血，染红了石膏，斑驳的血迹抹在普林尼的脸颊上。

“不！”范妮大喊，她想过去阻止他，却随即坐在椅上，“别这样！赫弥亚！”

“放开我。”赫冷冷地说，扒开他的手，“给我放手！卢卡斯！”

范妮憋红了脸，颤抖的手挡住嘴，“不可能……不可能……”她只是重复着，浑像痉挛一样，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没给我关，倒是给我一堆无聊的破规矩！难我要被困死在这里，睁睁看着自己失去这一切吗？！迂腐的母亲……浪的父亲……”

“神明啊！难格奈娅手上的戒指不足以说明一切嘛？！”他吼，“您到底还要为他说话到什么时候？！让我来告诉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