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知自己上就要死了，那么那天仇天酬还没有要走的时候，他就一定会告诉他自己的想法。诚诚恳恳、真心实意将自己心里的那一份冲动全都倾吐而，即便会让他害怕，即便会让他厌恶。

可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改改？”

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了。

但会如何，他也不知。

改改听他一番话，又问李家情况。

“你不信，开时候去看就知了。”老板捻了把白须，抬看天，作势要将门板合上了，“好了，你也莫在街上游，这两日也经常有日军来回巡逻，不是抓壮丁的，就是揪逃兵的。你也是个正当年的年轻人，好生小心着。”

“李家我看是最殷勤的。李老爷本来不是这，到底祖上还是过举人士，晓得要和日本人合作，那是第一个反对。可他儿偏偏不是，李家大少爷是个荒唐人，前脚娶个艺门不说，后脚立到日军前献媚，把人李老爷气得够呛。几日前我有个大夫的朋友还到他们府上看诊，听闻老爷也是只有气没气了。”

说到底对那个人还不够了解，来不及去了解了，是改改先怕了，先退缩先走的。他中的恋慕也好，自己心底难能抑制的情也罢，是他把人给推开的。他不要他赠的玉佩，他也把想赠给他的玉一把扔在地上碎了。

毕竟……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吧。

如果我要死了，我还有什么事情是后悔没有去的呢？我有什么事情是后悔已经错了的呢？他脑里有许许多多的人一闪而过，可却总是停留在仇天酬的面容上面。

炸弹轰鸣中死，日军攻破城后死，军队战中死。他因害怕死，早早与惠娘商议如何逃亡，而在等待的过程中，又总是在想着自己是否就此死去。

在炸弹轰炸的日日夜夜里，改改不止一次以为自己会死。

改改与人了谢，老人家与他并不相熟，这份好意也算是熨帖。

虽说并没有真正心，几个月往，也不见得就知心知底，可是仇天酬是什么脾，改改大概是晓得的，他不是那知别的地方惨遭屠戮，还会无动于衷和敌人合作的人。不至于像李家老爷那样被气得从此卧病在床，但……

他是

但……

就在那条萧瑟的街的两边。

想到这改改不免失笑，愿景是有多好，可又能实现多少呢？失望习惯了，好像都没勇气去奢求什么了。

么日呢。都是一丘之貉，哪来什么好东西。算来算去，最后倒霉遭殃的还不都是我们。”

“李少爷……李少爷有那么荒唐？”

最后也还是没有问那人家，那一人的情况。不是不想问，只是不知当如何开。仇家如何了？方才也已经说了，仇家与那另外三一样选了那条路。可……可那是仇天酬，仇二爷，那怎么会心甘情愿选择和日本人合作呢？

改改听到后熟悉的声音响起时，有些不大敢回过。上一次听见他的声音还是在秦保长府上，在仇二爷与秦小一块弹钢琴的时候。

第三十一章

冬日里肮脏的雪泥泞着地面，仓促的行人低匆匆走过。两边的商铺大多都合上了门板，空气里弥漫着弹药硝烟的味。冷冬的风卷刮在脸上，隐隐生疼，乌云遮蔽了冬日里的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