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儿问过两回，他那天去见贝勒爷都说了些什么，他闭不答，宣儿也不敢再提。

留他一个人跌坐回木凳上，碰倒了青釉酒杯，顺着桌沿滴溜溜地过一圈，摔在地上，粉碎骨。

吃饭是你，饮酒是你，雁过是你，云落是你。

暮鼓晨钟是你，琴声三叠是你，去是你，雪月风是你。

手称好，名赏这空小尼姑白银百两，珠宝首饰若。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双让人心碎的睛呢。许寂川这样沉稳，淡然，中却盈满了漆黑的夜，寒冷的雪，像将死之人的求援，百年孤魂的挽歌。

他狠了心。“喝下去。”

“许老板请坐。”

“既然是来谢我的，”他将酒杯朝寂川面前一推，“就把这杯酒喝了。”

他方才听戏，看到坐在戏台边拉胡琴的，正是前几日在街上同寂川拉着手，有说有笑的那个人。那人模样倒也标志，虽然地位低贱些，可只要许老板喜，街上讨饭的也能胜过他这百无一用的贝勒爷。

他站起来，亲手给寂川斟了酒，寂川却摇。“贝勒爷请恕寂川失礼，饮酒伤嗓，实在不敢喝。”

他多想救许寂川来啊。想用这一团烈焰，化冰雪，撕裂长夜，将他所之人，永远留在盛夏和朝。

“你是来谢我的。”他定定看着寂川。

晋容本想转唤下人看茶，却不知为什么，忽然耍起了。

朝思暮想的人却生生地从他怀中挣脱，转过来，眶通红。“贝勒爷，寂川不过一介戏，份低微，怕是不上你的相思。”说罢，转走了。

他拎起酒壶往嘴里，咽下去的，却都只是白。

“寂川，你告诉我，如何才能不想你。”

“寂川，我……”

晋容听完戏，不等寂川谢赏，一个人走到后院亭中，唤下人端了桂酒来，自斟自饮。亭外池中，荷已开了不少。天气燥，香也沉闷，裹着嗡杂的蝉鸣，徒增烦恼。

转到了六月十八，他正在台上唱，有个衣衫褴褛，脸蜡黄的人从戏园后门走了来。

寂川看看酒，又看看他。“贝勒爷一定要我么？”

可是救寂川来的人，却不是他。

看寂川起要走，他连忙追过去，抓住寂川的手腕，不不顾地将人锁怀中。他用尽了全力气，想把寂川碎了嵌自己的骨里，害怕放松一，那人就会像风一样从他边逃走，不见踪影。

“哪来的叫！去去！快去！”闯刚来戏园不久，拿着扫

放下杯时，他看到寂川角一星泪光闪过，顿时心如刀割。

寂川端起酒杯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伸手去拦却已经太迟。寂川仰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寂川已经下了妆，长衫，霁短褂，朴素淡雅。

是玉环杯中的酒，是宝钏手里的断缰，是空的手指远远在自己上，心里漾开的那一圈波澜。

唱过了郡王府贺寿的堂会，许寂川名声大噪，竟比从前的座儿还要好。逢他开唱，提前三天，还得额外给班主些碎银才能订上座儿。

“是来谢贝勒爷的。”寂川垂首。

心中苦闷，又是一杯酒下去。

坐了小半个时辰，下人来报，说是许老板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