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而已，见她什么。”母亲瞪他一，怪他不懂事。

他忍不住跟着寂川笑起来，一边笑，心中一阵刺痛。他送寂川价值连城的翠，也未曾见过这样的笑容，只能躲在这阁楼

“太好了，”寂川拉住表哥的手，“往后你拉琴，宣儿敲鼓，我唱戏，咱们仨人就能组一个戏班。”

“对了，前些日有人来说媒，富察氏有位格格，年龄合适，家世也好。我先同你阿玛商量商量，你差不多也该结门亲事了。”母亲从嘴里吐一缕灰白的烟雾来，像是她的魂魄悠悠然脱离了。

只是他不知，也不敢想，那人惦念的，究竟是他的戏，还是他的人？

三个人牵着手上了街，寂川难得心情这样好，和宣儿一路说笑打闹，恍惚之间，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晋容去跟母亲请安时，母亲正斜躺在烟塌上，周云雾缭绕。

“回额娘，我听朋友说那班不错，戏也正派，才想请来给阿玛额娘作个消遣。”答得滴不漏。

“你这好吃鬼，成天就惦记着酥饼！”寂川将手指往宣儿脑门上一戳。“咱们上街去，表哥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表哥段楚瑜是跟他一起被卖娃娃班的，从小一起吊嗓练功，吃尽百苦。表哥原本比他天资更优，若没有变故，现在应当也成名成角儿了。可是七岁的冬天，表哥发了场烧。师傅不愿意钱请大夫，表哥昏迷数日，醒来之后便再也说不了话。表哥于是被师傅转卖给了胡琴乐师当弟，十年过去，如今也成了江浙一带小有名气的胡琴师傅。

他知寂川今日没有演，便一可以惦念的地方也没有了。酒席太吵，读书又太静，折中找了间茶楼坐下，一碗明前龙井，一碟什锦茶，自己孑然饮茶，看窗外人熙攘。

“容儿，听说你阿玛祝寿，你请了个戏班？”

寂川旁除了宣儿，还有另一个年轻男人。许寂川拉着那男人的手，说说笑笑，神亲昵。

母亲半撑起，目中愠怒。“你成不成亲，何时到你来决定了？”

“可是孩儿连她的面都未曾见过……”

“表哥既然来，咱们得去买酥饼吃！”宣儿兴奋提议。

“孩儿知。”

和往常偶来探望不同，这回表哥跟戏班的卖契期满，可以在京城长久住下来了。

他竟无话可以反驳。

忽然，他的目光定住了。街角那个白衣蓝褂的人，是许寂川。

“若孩儿不想成亲呢？”

晋容第一次见到寂川这样开心，嘴角一笑，眉也跟着舒展开，整张脸的廓都柔起来。

“这些日南方了，你爹心里焦烦，是该解解乏，散散心了。你可别像晋恂似的，天天往戏园跑，成何统。”一提到晋恂的名字，哪怕沉浸在芙蓉膏的甜香中，额娘的眉仍然微微锁起，很不痛快。晋恂是汉人侧室所，年纪又较晋容稍长，自幼不讨额娘的喜。

“下去吧。”母亲躺回榻上，他只能行礼告退。

院中已有蝉声。这偌大的郡王府像一个狭□□仄的笼，挤得人不过气。他迈院墙，着路上自在的风，心情才终于畅快了些。

楚瑜不能说话，只是望着寂川，笑眯眯地。

好事成双，刚接了郡王府的堂会，表哥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