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仲孺血气翻涌，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可只凭傅长生一人，又如何有这翻云覆雨的能耐？香炉里的香已经烧到了末端，一猩红血丝从萧仲孺的嘴角溢，他终是明白过来：“是你……走漏的消息……！”义军如此神勇，也是在钧哥儿门之后，这两年来，他一日不如一日，怕也全是他捣的鬼。

他汗如雨下，挣扎地抬，问：“你是……傅长生？”

——当年，傅长生侥幸保全了一条命，他就立誓，必要为亲人报仇雪恨。想来也是天意，常州县令之顾钧因孱弱，自幼被送到宜彰老家由老人抚养，后来宜彰爆发疫病，死了全镇的人，顾家上下和才都没躲过这场病灾。傅长生便暗中替了顾钧的份，回到常州顾府，正巧赶上为顾县令料理丧事。他遣散顾府的才，只留一个服侍过夫人的老婆，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投奔”嫁刘家的顾氏，以此借机接近太傅。

“顾钧”听他唤此名，失了失神，轻：“除了爹娘之外，已经有好些年，没听人这么唤过我了。”

“郭氏……也是你？”萧仲孺沉痛地阖了阖，犹不肯死心，颤声，“你如此恨我，那为何——”

萧仲孺被质问得一震，心底凉透，脱力似地屈一跪。他无声地喃喃：“不、不可能……”萧仲孺猛地记起，抄家时他便曾有留意过，傅昶确有一幺，但年幼便已经夭折。

顾钧的双眸恶狠狠地看着前之人：“你以谋反之罪，治我阿爹和兄长凌迟之刑，一刀一刀割下了他们的血，我其余的亲人尽数被斩首，便是我只有两岁的亲侄儿，也被人活活摔死。我傅家上下六百人，除了我之外，无一幸免……”他咬着牙，宛似泣血，“萧仲孺，你日夜梦魇，可你杀我傅家满门时，你又可曾有一丝悔意？这些年——教我心何安？你心又何安！”

萧仲孺明过人，听到此，如何会意不过来，从一开始便是一场局——单纯清涟是真，意图勾引也是真，只难为了堂堂丞相之，为了报仇，宁舍于杀父母之仇人，有如此觉悟，萧仲孺何有不栽的理——

傅长生知晓他问的何事，只缓缓：“郭氏形迹已经败，大可能害不死你，反会遭来后患，不若让她助我一臂之力。”他瞧着萧仲孺，嘶声，“再说，你害我家破人亡，使我夜夜难寐，一生难安，这生死不如的滋味……我又怎么能不让你也尝一尝？”

萧仲孺着满嘴腥气，两死死地盯着傅长生，撑地：“所以，是你害、害了……晟儿？”

傅长生自幼多病，故善医理。萧晟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肾气亏损，又服了寡妇给他的药，药力突发之下，继而猝死，这一步一步，既是人为，亦为天意。

傅长生双目通红，却抿一笑，答：“是。”

“也不尽然是。”傅长生讽刺一笑：“萧仲孺，你自以为权势滔天，可怜却没日

先帝时就已经官拜吏尚书，后来任为丞相。然而，傅昶此人过为刚正，和萧仲孺政见多有不和。传言，先帝驾崩前数月，曾动念认萧仲孺为嗣，以封为太，傅丞相却大力反对，直言萧仲孺血脉不纯，难以为正统，力荐先帝立齐王之为太。在新仇旧恨之下，先帝宴驾时，萧仲孺便于当日命人捉拿丞相，其满门和众门生无一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