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郁看到常父在谈起女儿时，一贯严肃的表情变得柔和。

房间里有一整面墙贴满了相片，记录着一个女孩从生到离开的轨迹。照片上Chloe的样貌与陶郁在教会见到的那些小孩类似，有着典型的威廉姆斯症特征。

“那是常征吗？”陶郁问。

“……我们了很长时间寻找心脏源，周围的每个人都劝我们不要执着，因为

陶郁觉得镜下那对弟很可，慨：“Chloe看起来很喜她弟弟。”

看着满墙的照片，陶郁不敢想象拍照的人是怀着怎样一无望而留恋的心情，清楚地知女儿会不久于世，知这些照片就是今后怀念的唯一途径。

常父看了看他，把原本要带上的房门推开一些，说：“是的，Chloe以前住在这里，后来她妈妈把这改成了纪念室……要来看看吗？”

常父似乎想起了有趣的事，微笑：“她把弟弟当成一个大玩，走到哪都要带着。那时她三岁，不会喊妈妈，却表现得像个小母亲。”

陶郁被一张放大的彩照引，女孩趴在一张摇篮边，探着小心翼翼地亲吻摇篮里熟睡的婴儿。

常父解释说：“常征他们的外祖父是波兰移民，他们妈妈小时候也是金发，成年后渐渐变成棕。”

陶郁，跟在常父后走去。和这家里其它房间相比，这间屋有些小，但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足够了。房间的墙是粉红，白纱窗帘，墙面上装饰着迪斯尼公主的贴画——有些已经褪去鲜艳的颜，有些还很新，应该是Chloe过世后家人贴上去的。

陶郁了谢，见对方要关上门，他鬼使神差地说：“常征给我讲过他，这是她的屋吗？”

“我们一开始就知她可能活不到成年，所以想在她去的每一个地方都留下回忆。”常父看着照片上的女儿说，“她总是很快乐，理论上这和她神经系统发育不全有关，但我们宁愿相信那就是她本来的格。”

间屋能令他稍放松。

可惜他半路走岔了，没找到常征的房间，却在走廊尽看到一扇被刷成粉的房门，门上挂了一个小人鱼形状的木牌，用字写着“Chloe”。

“常征的房间从那里左转。”常父抬手指了指不远的走廊。

是常征的房间。

墙上的照片背景各异，家里、医院里、公路上、超市、博馆、沙滩……而照片上的主角永远带着笑意，穿着各式各样的公主裙，梳着整齐漂亮的小辫。

“她的发是金的？”陶郁惊讶地问。

“……叔叔。”陶郁赶打招呼，解释，“我走错路了，本来想找……”

关于这个名字，陶郁听到的大都是那个因她而立的基金，而对于拥有这个名字的女孩，他仅仅知她是个威廉姆斯症患者，五岁时死于心脏病和肾衰竭。

常父看向他手指的方向，说：“是的，那是他生两天，我们刚从医院回到家里时拍的。”

好奇心让陶郁想推门看看，又觉得不合适，就在他要离开时，门却开了——常父从屋里走来，看到他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