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好似去过那个地方，”穆桓止絮絮叨叨，林然就站在一旁听着，心思却不在这里，仍纠结着刚刚那个问题。他与穆桓止大半年未见，穆桓止不记得只有一面之缘的他也是情有可原，林然一遍一遍这样安自己。

到昭殿的时候，刚赶上穆桓止午睡起来。事公公领着林然请安，穆桓止睡惺忪，糯糯的声音免礼。林然抬看他，穆桓止咬着糕，一双定在林然上，无半波澜，和看陌生人无异。显然，他已不记得他。林然垂，有难过，但旋即想开，能陪在他边，于自己来说，已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别的东西，不敢求，也不去妄想。

“但我小时病了一阵，病好后忘却了很多事。许是先前偷溜过，至于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却是始终记不得详细了。”

壮汉也不再多言，拿了绳将林然绑到一块木板上固定好，取了用艾蒿，蒲公英，金银藤熬的给他洗净下，再喂了他一碗□□，麻带有麻醉的效果，能减少在净时的疼痛。林然躺在木板上，想了很多，关于泉下父母，关于浣衣妇，关于未来。想到最后，是穆桓止仰着一张小脸笑地对他说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穆桓止拉起他，:“这里没外人，你不必拘礼，”末了，又添一句关心:“你方才，可是不适？”林然摇，句无碍。穆桓止也不究，晃着两条，继续:“你先前讲的地方，我有印象。是叫锦衣坊是吧？”林然不说话，只是微微以示回答。锦衣坊皇家买卖，他有印象也在常理之中。

林然无余银去打事公公，所以只能被分去些脏累活计。后来偶得父亲生前故人之相助，了穆桓止边陪读。在事公公领他去昭殿的路上，他反复构想待会见到穆桓止该摆什么表情才算得。思来想去，终想不一个满意的答案。

熬不住割腌的疼，更怕自己死了不了。

一切都错了。当日抉择为错，报恩对象为错，他这半残缺，也是真真切切错的离谱。然而他都不晓得去恨谁。好像谁也不该让他去恨。一意报恩是他，决议为也是他。如此，好像最该恨的还是自己。穆桓止抬手在他前晃了三晃，他回过神，方觉失态，忙跪下请罪。

穆桓止无心之语倏地唤回林然游走的心思。若是忘记先前之事

林然是被疼醒的，他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只知自己过去了。他觉得庆幸。不一会儿，屋里来了个人，是当时领他屋的那个事的。事太监掀开他□□的布料，说了句，好孩可以了。然后等林然神养足了些，带他去了另一院，院里都是与他差不多同岁的孩，都是被净后带到这里养伤的。他们养了一个多月的伤，然后事太监用了三个月教他们规矩。

穆桓止不喜太傅，却不讨厌他这个由太傅安排的陪读。每有空闲，就缠着他，央他讲墙外的事情。一日林然于好奇便不由问了句殿下可过。穆桓止摇，一脸无奈，说未满八岁的皇族弟不许。那个时候，他不过六岁。林然盯着穆桓止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没了言语。

那天，天气很好。林然眯着，享受了小刻前最后的。后来门被缓缓关上，像是关住了内人一生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