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也觉到自己的心被某钝不断执着地敲打，已经到了让他无法忍受，无路可退的地步。

你怎么住在这地方？

易腾看着照片里那棵打从他生起就没变过样的老松树，在大雪的压迫下枝条塌了半边，像被遗弃的圣诞树。他秉住呼去探寻柳如归的表情，因为他不明白，柳如归为什么要给他看这些东西。

在那个房间里，易腾看到一张张照片像彩旗一般挂满了房间。

学校、街、医院、工厂住宅区里尚未拆除的平房区、街两旁成荫的白桦树。放学途中小学生稚的脸庞，还有夜晚醉倒在路牙上的青年。

他装作心不在焉地扭开矿泉瓶盖，喝时却不经意地瞥到上方细绳上的一张照片。在古旧的平房区里，暗红的砖墙、湛蓝的天空和绯红的蔷薇丛之中，是穿着一袭白裙的沈一涵。在柳如归的镜里，净的素颜上那双小鹿，似乎再次让人心。

“前两天见到你，我就把这些年的照片整理来，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给你看。”柳如归从夹上摘下一张照片来，举到易腾面前：“你看，你离开的那年冬天下了大雪，下了两天一夜，我记得那个礼拜都没上晚自习。过了几个晚上，小区门那棵大松树终于没绷住，树枝都被压断了。”

黑白的、彩的。夏秋冬。

你先松手。

裂的嘴，低声命令。

他只顾着去看细绳上挂着的照片，忘了房间的主人。

柳如归没有松手。他直视着易腾的睛，说：“你先答应我。”

他猛地惊醒，看见柳如归满是怀念的笑。

柳如归对这问题似乎不以为意。他在光线昏暗的客厅里望向窗外不远的路灯和半月莹白的光亮，经过认真思考后回答：“这里的光线总能让人乎意料。”

他的心疼了一下，很短的一下下下。

“你保证你答应我了。”他喃喃说着，轻轻摇撼易腾的手臂。

柳如归知他只是开玩笑，咧着嘴摘下帽。茶几桌角上摆着一个狐狸造型的棕木雕。柳如归冲优雅卷起尾的狐狸努努嘴，将帽挂在狐狸昂起的脑袋上，示意易腾去右手边的房间里看看。

柳如归听到不容质疑的声音，有些犹豫。但他似乎不打算放弃。

易腾将前的一张张照片拼凑起来，仿佛看见了多年未见的生地，在一变化，衰老。

十一扇门，我看这里的光线能让人分。易腾心里吐槽着，四下去打量房间里的摆设，各看起来有年的家让这个房间看起来更有年代。

柳如归从厨房冰箱里拿来一瓶，贴在他脸上。

好好好，看什么？看什么都行吧。

当柳如归带他走一有十一扇房门的两居室，说声迎光临时，易腾忍不住问。

无所谓了。反正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一直一直被人揭起伤疤。被人看穿弱。像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

租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回到东郊。在临易腾家的另一个工厂住宅区里，他跟在柳如归后爬上五十年代建成的苏联式筒楼。

然后他收起瓶，笑：“你还是那么喜沈一涵。”

光线什么的我不懂，就是看来你的生意不太好，没钱置办家当。打量过屋里那些二手货，他终于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