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龇自己凌厉的尖牙：“你再说一遍！”

卢蝎虎继续可怜。

一月复一月，龙哥是成日里哼哼唧唧抱怨日乏味难捱，对卢蝎虎来说则有如白驹过隙，恍惚便了秋。人家掐指算日，小数着蛇卵计岁月，自讶前后竟已育过三回无胚的了。连着休养那几日，加一块儿，人蛇合居倒有小四个月。

龙哥翻白：“你也是活的，你不吃就得死，就跟它们一样可怜。”

“又不是你杀的生，别扭什么？”

床畔当着卢蝎虎的面一一打开，赫然是致的清粥小菜，两素一荤。素的是芦笋烩木耳、酒香煸苜蓿，荤的是香菇酿蓉，清粥只是清，里了薄片鱼腩，火丁增味，芫叶提香，闻起来就馋人。

是好话，激的话，袒了滴心迹，回到肚里之前路过心门，还是不小心被有心人听了去。

卢蝎虎抬手抚着自己的额，不知为何脸有些，心里觉得熨帖极了，可开心。

卢蝎虎双手合十抵在额前不停地拜。

卢蝎虎愣在当场，生生把将要的话给憋回了肚里。

不同于龙哥的百般挑剔，卢蝎虎世使然，自幼逆来顺受，活得很有些清心寡。更甚者，有了龙哥和虎陪伴，不再独自于世上踽踽戚戚，卢蝎虎只觉真是再好没有。

“杀生是孽，但他生我无喜，你死了我舍不得，对我来说你生就比他生要。我只顾你生，不顾他们！”

“本座填儿可没轻重。”

“个笨丑丑，你不给本座床还想叫谁来？”

龙哥直眉瞪地给卢蝎虎喂饭，心里也藏住话，嘴角却总不受控制地往上勾。

第10章十、可笑总自欺

“赶吃！养好了接着下去！”

结果卢蝎虎只看一直接吐了。腹内空空，皆黄。

卢蝎虎心里嘀咕：“那我也不吃。”

卢蝎虎畏缩地往床里退。

原本凭龙哥的行，该当也是心中有明月、清风不扰行的，然而山幽居好清静，到底他是山主，边不乏小妖小怪伺

卢蝎虎怯怯回：“不……吃不下……”

“我呸！就它们是活的，那些草草果蘑菇就不是活的啦？会叫的是命，不会喊的活该被你连是不是？你说吃是杀生，本座还替妖树喊冤叫屈呢！你还小蘑菇的命来！”

温的粥又被放近了枕边，大蛇凉血的手指圈起来，在卢蝎虎额轻轻弹了一记。

此番论调实乃生平初闻，却携着振聋发聩的效力，卢蝎虎登时宛如遭晴天霹雳打个正着，神都熄灭了，三魂跑了俩七魄不还家，仿佛归去矣。

可惜顾自凄凉的卢蝎虎始终不曾留意到。

再看半蛇之的虎，大约尚不通人事，世间诸般诱惑妨不着他，但凡有个温良淑德的卢蝎虎能叫他时时黏着，同样过得无忧无虑自在满足。

卢蝎虎泪汪汪：“、活、可怜……”

龙哥气急败坏：“你都没吃呐！”

龙哥把粥碗到他嘴边，目怒瞪：“吃了再吐，吐完接着吃！”

龙哥知自己话说重了，但他也实在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天生万皆有灵，一一草藏生机，四季的枯荣是植的生发与死灭，岁月倥偬，人生一甲匆匆，于草植来说则不知已走过几个寒暑，历过几回。妖是不分与叶脉的，聚灵以成，便都是活生生的。人有魂魄，妖有一息，皆乃世间的一抹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