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一抹余霞洋洋洒洒斜照在魏军大营的白军帐上，天略微暗下，有巡卫兵们在来来回回地着火把。

易殊见宁轲一手撑着塌沿，一手捂额的模样，心下一，连忙快步走过来，问：“没事吧？”

“想。”婉桃想都没想就脱而，可过了一会，又摇摇：“但是……又不想。”

“喜。”婉桃，顿了一顿后，把怀里抱着的一只雪狼木雕在宁轲前晃了晃：“看，这是大胡叔叔送给我的小狼。”

“哥哥？哥哥！”

帐内，宁轲正安安静静地平躺在低矮的雕塌上，两手叠在腹，也放得规规矩矩，这个平日里寡言少语，内里却总是渊图远算的少年，和衣安睡的时候，竟也是乖巧的。

婉桃缓过神来，看着面苍白，额上薄汗涔涔的哥哥，皱了皱眉，虽然婉桃还是个七岁的孩，却也知疼人。她伸手用袖去哥哥上的汗，用稚的童音问着：“哥哥是不是噩梦了？”

“我们村已经被烧光了……村里对我好的婆婆和爷爷也都不在了，所以，我不想再回去了。”婉桃知村里的人们已经在那一晚被辽人杀光，也知自己的家已是废墟，回想起来，她只觉得害怕。

见宁轲摇，他啧了一声，伸手覆在宁轲的额上探了探温度：“这都快烧熟了。”说着，便伸手把绒毯往宁轲

宁轲：“那你喜这里吗？”

“不孝……不孝也！”

日和宁轲排兵布阵，营内将士们的刀剑也早已经磨得蹭亮。

宁轲正看得认真，忽觉疼裂，也跟着猛搐了一下，他扶着额，视线朦胧之间，看着帐门来一个大熟悉的影。

宁轲忽然有些迷茫，又有些心虚。对啊，那天辽军被赶滁州时，易殊就已经提要放自己走，可他却拒绝了，并提要留到魏辽最后一战局势定下后再离开。

也许是为了借魏军之手，报六年前仇。也许是为了还清这些日欠易殊的人情。也许……又是因为什么别的情绪。

“婉桃，你想回家吗？”宁轲尽力敛起面上的愁容，摸着婉桃乌黑的发，轻声问着。

“我没有！”宁轲大叫一声坐起来，睁开，看见的是跪坐在塌边，杏圆睁的婉桃。

易殊在不上战场时，大分时间都是银甲加，平时说话事看起来随心所，可却是随时都要上战场的架势。

“是吗？”宁轲把木雕拿在手里看了看，发现棱角还有些参差的磨边，可狼的睛和鼻却都栩栩如生，看得来是新的，也看得来周扬雕得很用心。看来这些日，周都尉和婉桃相得不错。

“不……不是的……”

“为何？”

“为何不走？为何不走！？”

“唔……”宁轲闷着嗓应了一声，思绪却还停留在刚才的梦境里。在梦中的漫天雪地里，父亲一布麻衣，提着一把长剑朝宁轲缓缓走来，一次又一次地质问着宁轲，梦里的画面模模糊糊，而父亲的每一次斥责却异常清晰。

“汝所为何也？所忠何也？”

留下的日里，宁轲只顾全心地为易殊谋划策，却从没想过自己留下来是为了什么。父亲的指责，让他徒然心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