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朋友都是如此，更别说是自己这样的陌生人……

不……

心里如被挖了一个般空，脑中如今早已想不起什么家国大义，只有一片惨白，空虚，和寂寥。

呵，自己曾经用脚踏遍了山河的千山万，又怎么会走不下一个小小的港岛？不过这个人，为什么要滥发好心？自己，还不需要他同情……

一九五零年的港岛，最值钱的货币。

以前，他自诩志向远大，思虑清明，从不知何为迷惘与彷往；如今，许是他总在心中嘲笑迷茫彷徨者的报应，命运却终让他会到了这难受。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撑着伞的矮小中年人朝桥下走来。

岳维仁不应。

来人撑着伞盯着他，似乎好奇。

要去死么？

要去结束这毫无意义的生命？

只见那暗房间的角落里，布满了各破烂和垃圾，一恶臭扑鼻。岳维仁沉默地走这些破烂和垃圾中，用脚扒开一个地方，坐了下来。

岳维仁摇摇晃晃地站起，拖着步走近瓢泼的大雨中。中年人小跑地跟上，给岳维仁撑起伞，小心翼翼地：“你没事吧？我看你一酒气，是不是醉了？”

到了地方，那是一小小的铁棚，坐落在一个不大的垃圾回收站旁。

“这里排系统很不好，桥下会淹，你赶回家吧。”男人撑着伞，好心地劝说。

他靠在门边。

“可是他现在有自己的事，都不跟我说话。”中年人兀自絮絮叨叨，岳维仁一言不发地向前走着。

岳维仁用他已经旋转不动的大脑判断着……

下面似乎被什么的东西硌住，岳维仁从掏来一看，竟是一枚白虎勋章，翻过来

因为，他连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

“所以看见你，我觉得特别亲切。”

岳维仁推门去，房门吱吱呀呀地响。

岳维仁抬脸，只见那中年人明明发已经白，却长了一张微胖的娃娃脸，角浮轻微的细纹；而脸颊上的肤竟如少年一般，隐约显得腻而光洁。

“我儿跟你年纪差不多，也是从大陆退下来的军官。”

大雨仍然零落，他已几顿空腹未，饥饿和寒冷席卷着整个。

中年人穿着灰的长衫，一看便是富人家的老爷。算不上慈眉善目，可一双漆黑的睛却透一与年龄不称的稚气和天真。

是元。

他死不了。

这个年，生存不易，谁还会去关心他人？

也不知去了哪里。

“你是不是没有回家的车费？”说着，男人掏上的零钱，放在岳维仁的面前。

“我刚才就看见你了，醉了吧？”中年人关心地问，声音带着亲切。

还是弱智？

他瞪了那个人一，中年人微微瑟缩。

并非切肤之痛，却只是麻木。

是疯？

麻木。

其实岳维仁住的并不远，只是不愿意回去；中年人执拗地一路跟着他，似乎是怕他淋雨一般，为他撑起一片荫蔽。

早说了，不想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