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爷，你又来看戏了？”一个扎着麻辫的卖零嘴的衫大姑娘笑眯眯地走了过来，给他桌上放了一包橄榄。

寥寥落落的观众里，一个年轻男格外醒目，他随着那主角的唱念摇晃脑，祝英台唱“我乐得君正直，甘愿心牵”的时候他不住地叹气，演到祝英台送梁山伯玉佩为念的时候，睛都红得快能泪来了，到梁祝一人一句唱“君若殉情殉，愿在奈何桥畔候婵娟”的尾声，他已经一边使劲地鼻一边拍掌叫好了，连台上戏官儿谢幕都特意朝他再作一礼，以示激。

“白少爷你最近没怎么来，所以不知，那云楼的旦鸦片得太厉害了，嗓全毁了，被他们班主绑在家里戒毒，结果熬不过，上吊自尽了呢。”杜鹃压低了声音，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

“！”

☆、第十三章

“唉，自从那戏院盖好了，大家都不来看戏了，还是白少爷好，总来陪我。”那衫大姑娘杜鹃把那零篓卸下来，坐了。

唐十一一脚踹了去，白文韬往后了一步，用力地往地上啐了一，气冲冲地转过大步走开了。

“你当你是什么人？真值得我唐十一朋友？”唐十一说着就把他往外推，“我只是在利用你，你又不是不知！”

农历五月十五，北帝庙的天戏台照旧安排了神功戏来酬神，但最近大家都行去戏院买票看戏，而更多的年轻人对西洋电影更有兴趣，于是来看戏的人就更加稀少，任由那台上的梁山伯祝英台肝寸断，不知那些过路的拜神的人当中，有多少人真的能受到一分半的悲戚。

白文韬觉得自己今晚被淋的冷真够多了，而这一句却不只是冷，简直是冰锥，直直中了他的心窝，他钻了车，弯下腰来咬牙切齿地对唐十一说，“好心遭雷劈，狗咬吕宾，我真没说错你！”

“你别闹脾气啊！”白文韬哭笑不得，是谁把他捉回来的？

“白文韬！别以为救过我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唐十一也生气了，他猛地往他那边一倾，白文韬以为他要动手，连忙往后仰，谁知唐十一却是倾过来开了他那边的车门，“你走吧！我不用你我！”

“我一生就听着这神功戏，我娘说我要是一晚听不见锣鼓响，准会哭闹着不睡觉！”白文韬笑呵呵地把橄榄扔嘴里嚼，“今天这戏班是新的啊，云楼怎么不唱了？到别的地方搭台了？”

“人都走光了你争气给谁看！”白文韬觉得唐十一倔起来跟自己有一拼，“难你真的想以后一块纪念碑大大地写上‘唐十一’三个字？哈，真是够争气的，争一死脾气！”

“回家！”唐十一捉起那方手帕，使劲成一团扔到了车外的街上。

的话，“广州所有的大家族，死的死，逃的逃，早晚都会走光，但唐家不会，我唐十一不会抛弃家乡的事，我一定要争这气，把广州守住！”

一

“我早就不是什么少爷了，杜鹃你这个叫法怎么十多年了都改不过来？”白文韬搁下一钱给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歇会儿吧，也没多少人要你招呼。”

刘忠愕然地看着两人争吵收场，好一会才敢走过来问气鼓鼓的唐十一，“老爷，现在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