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宪连夜开车去了H市。

姜书记平易近人，没听旁人的劝，直接下车去扶那位老检察官。老检察官涕泪，跪在地上，将申诉材料举过，额前血污鲜明，他目光定，大有古时拦路告御状的视死如归之态。

“白默？”傅云宪对这个名字无甚印象，想了想才问，“白婧的哥哥？”

午夜惊雷，晴天霹雳。

对方言简意赅，告诉他，白婧被疑与黄舒莹的死亡有关，目前人已经被带走了。

许苏痛定思痛，决定与白默商量，顾及顾天凤的状况，暂时隐瞒不说，静观事态发展，再作考虑。目前经纪人只说白婧被请去调查，情形还一问三不知，他也不信白婧真能杀人这样的事情，同是前途无限的新星，便是又再大的矛盾，也犯不上自毁前程。

但对许苏自己来说，每回说服傅云宪接或不接一个案，都是结结实实的一桩难题。

但许苏一宿难合睛。天还没亮透，他就偷偷开门，走了。

他敢拦路向姜书记呼冤，正是因为另有一位检察官提前

“谢谢……”许苏反复斟酌着对于顾天凤的称谓，最后只能略有不甘地叫了一声，“阿姨。”

他不明白，国内刑辩律师那么多，为什么这些人一有案就来找傅云宪？对那些与他略有情的当事人来说，“刑辩第一人”的名何其响亮，何况又是熟人托的关系，想来不会不尽心力，简直一举多得。

“有时候我真怀疑，谁才是她亲儿。”白默正抱怨着，手机响了，看来电是白婧经济公司的人。

上回留宿在唐奕川家，就已惹轩然大波，这回无论如何不敢不事先通知，许苏洗完澡，换上白默的T恤短，趴在床上给傅云宪打电话，说，他跟白默叙叙旧，想在外留宿一晚。

顾天凤知许苏不抗冻，不盖厚实了就睡不着觉，特意抱了一床崭新的被送来，白天刚刚搁在大太底下晒过，像是早为他准备的，被又松又，一好闻的麦香味。

顾天凤回，笑着应了一声。

黑红旗驶市检察院所在的大街，人还没从车上下来，突然从围观人群里杀一个人。他声呼喊，自己是老检察官，有冤屈要申诉。他情绪激动，声音亢，思维却一不，一番申述的话说得有条有理，他被警拉扯也不肯后退，挣脱后一下没站稳，整个人像秧似的倒下去，前额重重磕在地上，当场血不止。

“嗯。”许苏拖了绵长音，可怜的乞求，“叔叔，就住一晚，好不好？”

白默心够宽，认为许苏言之有理，立翻又睡，不一会儿鼾声便起，嘹亮如雷。

唐奕川便在其中。

傅云宪沉默了四五秒，说，好。

不知哪来的风掀动了窗帘，蹿几寸月光，照得满室亮堂。

傅云宪居然不在家。床褥整整齐齐，没有动过的痕迹，看着像是一夜未眠。

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姜书记去H市视察，附近城市的检法两院也尽骨，随姜书记一同前往，考察学习。

白默挂了电话，怔了半晌，急忙搡许苏的胳膊：“快去找傅云宪啊！”

蒋振兴案是他答应傅云宪的最后一次，傅云宪下枪伤未愈，国家严打的形势未明，何况他也已经对外宣布今年不再接新的案，要歇一阵再说。

许苏没答应，攥着拳坐在床，轻颤，两无神。

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