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起那个晚上他对叶修的“宣判”，如果他因此憎恶叶修的箴，使他们隔阂至此，那他也该憎恶自己千次、万次。

所以他本没留下意识去想自己在什么。突然之间他静止住了，坐在他的车上、驾驶座上静止住了，整个人受了惯向前撞去，被卡在座位和方向盘之间，撞上了方向盘。

周泽楷推开车门，摇摇晃晃地钻来，女士看着他带了个血窟窿的，惊呼，“先生您受伤了，我帮您叫辆救护车……”

吴雪峰摆摆手，示意周泽楷背后的保安不要跟过来，走远，才说，“我不知。”

周泽楷盯着吴雪峰，又是迫又是恳请的目光着空气一路灼烧过来，他的迫和他的恳请一样狠，誓不罢休得狠，会让看到的人产生一想法，吴雪峰要

周泽楷跑办公室，发动了车，车冲了去。

眩和疼痛使他的挛动起来，可是这疼太好了，这疼救了他帮了他，让他有了再世为人的觉。有形的血从额上创中汩来，他的前有了血的颜，无形的血也慢慢从他心里涌来，淹腔没过四肢……

接着，周泽楷的意识分成数片，停留在每一份纷至沓来的记忆上，他向叶修痛下杀手的记忆。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叶修的呢，他怀疑这是叶修的谋，他怀疑叶修利熏心，并且为自己的明鉴洋洋自得。他把叶修对他的好，怀疑成谋，怀疑成利熏心，并且为自己的明鉴洋洋自得。

内存卡里的音频内容很简单，偶尔还有杂音伴着听不清楚的隔断，试探与反试探，讨价与还价，叶修的声音松松散散地落在里面，刺得他眶酸胀，骨裂了一样的疼。

周泽楷的车撞到了路边的栅栏上，撞凸了栅栏，这场意外车祸并不严重，只是他没系安全带，以至受创。伤是轻伤，血得不重，很快止住了。

周泽楷接下来的话让这位女士惶恐地察觉到，她可能碰到了脑不正常的人，明明是意外受伤，居然对她说，“……我活该。”

郑乘风说他得了绝症，命不久矣，被大师召，信了教，想到周泽楷和叶修，心中有愧，想在残生了却这桩心事，不带遗憾地去往生。他告诉周泽楷，叶修从没有与人合谋害过他，不仅如此，当时辗转找到自己，买下证据营救他的人正是叶修。幸好他怕叶修赖账，偷偷录下他们对话，如今才有证据证明他当日诬陷诋毁叶修，也幸好，他把那枚金筹码给了周泽楷，请周泽楷代为返还给叶修，如有可能，也请代他致歉。

没有任何缓和，那些他在场的、不在场但能想象的关于叶修的细节，一脑地砸向他，每一下都要了他的命，从办公室下到停车场的几分钟，周泽楷死了几百次。

“叶修在哪？”周泽楷失了基本的客，也不跟吴雪峰兜圈。

他在有些变形的驾驶室里坐了很久，直到有位路过的好心女士，不停地敲车窗，敲到周泽楷有了回应，看向窗外，她大声地问他怎样么，需不需要帮助。

忏悔。

吴雪峰去地下停车场取车，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周泽楷，长在地上似的杵在那，旁边是看着他不敢阻拦也不敢放松警惕的保安。吴雪峰多少能猜到周泽楷的来意。在周泽楷走过来之前，他先迎了上去。

不需要再证明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