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风，又哪里来的苦？

狄秋蹲在一边，看看她，又看看那砂锅，盖打开了，白烟腾腾，他了，挥了挥，没能驱散，只好伸长了脖张望。

狄秋坐下了，看着她，说：“小心哦。”

狄秋说：“堂里原来有棵忍冬树，我怎么以前没发现呢？”

原来锅里在煮米浆。

万字纹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母亲已经走到到了一条曲折的廊上，她不等他，也不理他。狄秋赶起，煞是无奈地发起了牢。

母亲舀了些米浆在竹筒里，锅里的余浆还在翻。狄秋冲母亲笑笑，母亲撇过，去那米浆，狄秋也去帮忙，鼓着脸颊呼呼地了好一阵，那米浆约莫是凉了，母亲舀了一小勺来，半弯下腰，小心地往那径旁的青苔上浇。

母亲走来走去，忙忙，一会儿拿来个竹勺，一会儿拿来个竹筒，一会儿手里着块巾布打开了锅盖。

母亲没响，她仔细地，慢慢地滋着那些青苔。

“你知洋泾浜是什么吗？唉！你都听不懂苏州话啊！”

青苔绿了，绿得更饱满，势更足，毯一样铺在地上，铺向远，母亲的脚步远了，她越走越远。狄秋想喊，突然，一片飘落在他手上，接着又是两三片，狄秋抬起，他看到一株紫藤，壮虬劲，绞着一细白的廊生长，一串又一串紫藤从天上垂挂下来，还在落。

他急急忙忙要去熄灭香炉，摆了好一会

蝙蝠纹的，瑞福呈祥，紫气东来。

“你等等我啊！”

冰凌纹的，玉洁冰清志向远。

十字海棠纹的，开竹篱间，桃李总俗。

紫藤的带着苦味。

“我天天在这里走，还有我没见过的东西，真奇怪。”他笑起来，伸了个懒腰。母亲不说话，什么也不说，母亲也不看他。她穿过一扇古瓶门，走了个大厅。厅里只有张长桌。

“你知你要怎么走吗？”

廊一连着两条分岔，狄秋跑过去，没来得及赶上母亲的步伐，他和她隔着栋墙了，但没关系，他们之间还有窗，各式各样的漏窗，各式各样的纹，它们全都映在母亲的脸上。

狄秋扶着门框，靠着墙站着。母亲又忙开了，她往桌上的瓷瓶里放一株忍冬，狄秋笑来，她又取来些佛手摆上，狄秋嗅嗅鼻，母亲另拿了个香炉，熏上香，狄秋直说：“太香啦！受不了啦！不是这么的！洋泾浜啊！”

狄秋再看母亲时，母亲已经忙着赏桂了，桂稀里糊涂地就开满了枝，他也稀里糊涂地就落了这金黄的包围里，狄秋一时间转向，他躲着这些蛮不讲理的桂树，跟上母亲的步伐，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人的香，狄秋一脚踏了窄小的园，母亲在园里徘徊，有些着急的模样，院一角架着个烧煤的土炉，炉肚里亮着火光，那上架着只砂锅。母亲瞅瞅砂锅，添了些草去，狄秋走过去，也往里添草，盯着它，还：“我帮你看着火！”

狄秋捻起一片放到嘴边。

“你知你要去哪里吗？”

“你怎么也不等等我啊？”

了。她在这最又停了好一会儿，狄秋知，她在看不远的一汪碧池，那面上，一名少女的姿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