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他喜还是不喜的“东西”，都毕竟只是“东西”，不是“人命”，或者只是一串冰冷的代号，有的有圆括号，有的已经变成了方括号。

对不起——他闭上睛，心里想着，可是……你已经死了啊。

它跑过平庸普通的民房，跑过胡同的垃圾箱，来到了另外一条大街上——这条街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正是咖啡厅前面的那一条——有果冻一样五彩缤纷又柔的路，有巧克力成的路灯和会发光的糖果成的灯泡。

她带着哭腔嚷嚷着说：“你去哪了？不知妈妈着急啊？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啊？想急死我是不是？”

有些是垃圾，有些是宝石，有些是漂亮的艺术品。

他慢慢地抬起手，抱住才刚刚过他下的女人……她其实有那么矮么？然后他低下，把脸埋在她果香味的柔长发里，有些糊地说：“对不起。”

老鼠顺着街钻了一个小，另一只老鼠在门等着，它们凑在一起，像是彼此了什么信息，然

有的人，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东西，总是在很久很久以后，久到已经不需要了，才能实现那些已经变得陈旧愿望——比如他四岁的时候，曾经很想要一个小火车，每天从幼儿园回来都会趴在橱窗外面看很久，晚上想得睡不着觉。它曾经很贵，但是二十多年以后，他有钱了，却不再在儿童玩店外面驻足。

她的时间停滞在了很久很久以前，寇桐突然心酸。

他是这个国家，最骇人听闻的一把枪。

就像她的儿不是一个已经成年了的男人，而是个放了学跑去疯玩不回家的小男孩似的。

寇桐回家，还没来得及上楼，就碰见了被地震波及，暂时在楼下避难的寇桐妈和姚硕。寇桐妈老远就冲了上来，一个凶猛的熊抱把寇桐给往后扑得倒退三步，然后大广众之下，没轻没重地抬起手来，使劲打了他的，寇桐睁大了睛，有那么片刻，突然不知怎么办了。

但是寇桐知——当他每次看见黄瑾琛这样走在路上的时候，他都会有一觉——这个退役的狙击手上有固的冷漠，寇桐能从他的睛里看来，他好像有把所有的人都“化”的习惯，在他里，人都像是某东西一样。

在距离他们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只小老鼠睁着小睛，远远地看着，大概是动的本能让它有些惧怕黄瑾琛，它并不大敢往跟前凑，看了一会，它一个非常人化的动作——伸前爪，在墙角上磨了一个看不懂什么意思的痕迹，然后跑了。

甚至他本人，也不像一个人。

朵里都会有那么一刹那的动摇。

比如他十岁的时候，曾经很想要一个充满馨香和温的怀抱，哪怕是被她训斥，被她当街骂一通，每天晚上被她不由分说地一杯难喝的……

大概是因为时过境迁，或者别的什么。

……尽在她离开人间的时候，她的儿确实还是那样大的一个小男孩。

这些东西，他曾经觉得自己可以用一切去换，哪怕是生命乃至灵魂的东西，却突如其来地在十几年后再次以一加的形式落在了他上，寇桐却发现自己竟然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