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的一声，开了。

曾经一年中所得的多。

风声骤停，寒气消散，宽大袍袖如布帐如铁墙，绝了外界风飘雨摇，只留淡淡草木清香，安宁世界。

伊墨微微垂下，反问一句：“你想成为谁？”

“妖。”他答。

他的脚下是无声的，却又像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步都仿佛要在地上留下脚印，那脚印一步又一步，由远及近，由浅至，缓慢却有力的倾轧过去，仿佛要踩在季玖心上，仿佛要将他现有的世界碾碎。季玖颤的更厉害了。

仿佛狂风暴雨的席卷，摧枯拉朽之势，却又在这人面前，收起一切凌厉与可能的摧折。只是站着，安安静静，默然相望，将他守护在前。

“我是谁？”

这一世的幼幼女，哪一个真正享受过父亲情呢？了将军的季玖，常年是不在家的。哪里比得上他，幼时天天偎在沈清轩怀里的快乐无邪。

门后伊墨走来，站在门槛，转过脸，他的睛漆黑如墨，在幽渺的光中亮着，向着对面，怔然相望。

伊墨认真看着他，而后颔首，“你是季玖。”

甫一被拥抱，季玖便不由自主的僵起来，脑中虽无厌恶，却潜意识的记录了伊墨曾在无数夜晚给他的伤害与耻辱。他不受控制的僵持在原地，生生戳在那里，像一绷的笔直的刺，刺他人，也刺自己。伊墨的手臂明显的滞了一下，而后更的将他拥怀里。

季玖还是一动不动的，像是失去了反抗或走开的能力，伊墨抚着他的后颈，让他偎在自己肩，手又回到原地，箍着他的腰，压着他的后背。用了一个不容拒绝的姿势，将人安置在自己前，最后，这个姿势凝固下来，再

“伊墨。”

浪至今。

终于在他面前站定，伊墨望着他的，安静下来。

有手臂伸，漆黑的宽袍大袖，将衣衫单薄的季玖揽怀里。

视线相撞，仿佛缀满植被的古老岩层发生裂变，地表之下有暗涌动，尘埃与泥土震颤着挥洒，暗破土而，霎时遮天蔽日席卷而来，季玖整个都在微微颤抖。

“季玖。”他睁大了，沉静又定：“我是季玖。”

伊墨说：“随便。”随便吧，并不在意。他是妖，不需要人类的榻绵褥，不受拘束，便是躺在路边也可眠，便是守着枯枝也可修炼。天旷地阔，他要寻一个栖之地再容易不过。只是一百多年前，不曾识得沈清轩，他是浪天地；一百年后，沈清轩土，他便颠沛离。

伊墨饮了最后一杯酒，起：“晚了，我走了。”

季玖站在原地，有风从后刮起，满乌发凌的飘摇起来，逆行而袭，遮了他的脸。

沈珏跟着起，却问：“去哪里？”

第二卷·十二

季玖闭了闭，再睁开，低声问：“你是谁？”

是季玖。伊墨说。

伊墨走过去了。

“何名？”他又问。

季玖站在窗下，脸上是空泛的，并无情绪，也无悲苦，更无怨憎，只那么静静站着，听着，而后仰看着空中月亮，月华的光罩在他的脸上，他的面孔模糊起来，棱角被镀上一层柔光，全然一片皎洁安宁，却又冷寂而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