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下一句习惯的“没事，温阿姨”，万敬先恨不得咬掉自己。

有一次万敬先半是安抚半是逗他的送给他一个鱼缸，手里还提了一袋金鱼想让他养，说不定养着养着心理影就没了。不成想蒋青维气得红了，端起鱼缸就向他脚下砸过来。他当时想不通蒋青维在作什么，脸贴了冷的万小少爷很没面，踩着一地碎玻璃甩手走人。

万敬先在糟糟的市场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确定蒋青维已经离开，才慌忙向来时的路追去。

蒋青维自嘲的想，他连装样的底气都没有，他本大气不起来。

他还清晰的记得十二年前的这一天，蒋青维骑着一辆天蓝儿童脚踏车闯他的视野。鸿盛嘉苑跟他差不多年龄的男孩他都认识，本只是于对这女孩气十足的儿童脚踏车的鄙视想看看新来的邻居长什么样，没想到只一，就再也无法忘记。

命运的摧折让人早早的颜迟暮，只五年未见，温晓萍病弱得好似能被一阵风倒。

初次见面蒋青维随手一颗石砸了一条鱼，他本来想叫声好，虽然长得和手却不俗。可转一看，蒋青维脸都白了，看着那翻肚的鱼几乎要哭来。

家的长长孙，他们不同路，本就不该有任何牵扯。

万敬先知蒋青维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小妖王了，可是看着他的背影他的侧脸，又好像时间从来没走过。在老师同学面前聪颖快的漂亮少年，独独对着他的时候还是一般的骄傲别扭。

小孩都喜小，哪个孩没求过父母养小猫小狗小兔呢？蒋青维就没有。他说，猫狗的寿命最长也只有十几年，他承受不来睁睁看着他们死去的那一天。

当然，后来是他耐不住蒋青维不理他，若无其事的凑上去问作业题，蒋青维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给他在课本上标好。

万敬先不敢直视温晓萍，低答了几句家人都好，转蹬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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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敬先不敢想，蒋浩在医院停止呼后的几天蒋青维是如何熬过来的。

万敬先一开始在蒋青维后跟着，不久就发现蒋青维的嘴得起了——他刚刚把自己要喝的都用完了。

他只祈祷蒋青维永远都不要知当年蒋浩调离的真相。

温晓萍在路灯下微微扬起，细看万敬先不到三秒就笑意，“原来是阿先，竟然长得这样大帅气了。”

万敬先一边留神盯着买东西的蒋青维，一边跑去找卖的地方。不成想这里买零的小店里连饮料都是山寨的，等好不容易买到一瓶正常橙，蒋青维人却不见了。

蒋青维真是烦死他了，他今天晚上还有班，时间耽误不起。愤愤的看了万敬先一，抓过橙喝下两，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很渴，忍不住又喝了几。橙是冰镇的，咽下去的瞬间到天灵盖。他似乎很多年没喝过橙了，橙这么好喝的吗？

蒋青维喝过东西后看起来有神了些，向他要那一袋玉米和一袋桃。他不理，要把自己的车换给蒋青维骑，蒋青维不肯，万敬先没办法在大街上对他怎样，两人僵持不下，最终蒋青维瞪了他一，向前骑去。

虽然事情不是他的，可是他姓万，他凭什么再去招惹蒋青维？

前几日听人报告温晓萍母这几年境遇时他还能勉冷静，然而亲见过依旧对他微笑的温晓萍，他要与蒋青维纠缠至死的决心忽然就崩塌了。

从那以后，蒋青维再也没吃过鱼。

再后来与蒋青维这样打打闹闹“分分合合”，从幼儿园一直到小学五年级，他总算把蒋青维的脾气摸清了七八成：蒋青维少爷脾气，可是心特别，而且见不得任何死亡。

有一段时间万敬先的同桌沉迷武侠玄幻，他随手拿过来翻看。有一本上说，人也如同山林间的菌，越是丽越是有毒。他再也没翻过这些，心想都是胡扯。蒋青维虽然作天作地，但心得可笑，能有什么毒？

温晓萍一开始没认来他，把他当成蒋青维的普通同学，谢他帮蒋青维拿东西。

果然，蒋青维的冷漠脸都是伪装。

他凭什么呢？

他不耐烦的摇了下，没接，用脚拨好车蹬，准备绕过万敬先。却被万敬先抓住车把，没有了同学老师围观，此时一副“你不喝就不让你过去”的土匪样。

那天正好是蒋青维的生日，蒋浩夫妇请他和他爸父俩去家里吃糕。蒋青维一直心不在焉，温晓萍还怀疑他是下午玩的时候中了暑。

他盖上瓶盖才发现车把上的塑料袋少了两个，只剩下一条草鱼。再往前看，万敬先之前瘪瘪的书包变得鼓鼓。

五岁真是太小了，里的丑兴许作不得数，然而五年、十年、二十年……数不清的日过去，他依旧这样想。

所以他愤恨，恨万家，恨万永祥，也恨自己错过太多，至今，甚至以后都没有资格成为蒋青维的边人。

万敬先看着蒋青维把泥抹在他的车架上，心又开始疼，疼得他不过气来。他多想把他搂怀里，他护他一辈。

他想象不到一个人怎么能好看成这个样。

与蒋青维一起骑车，再长的路似乎都不算遥远，一下就到了二十六号小区。温晓萍正站在楼间的空地上等着。而万敬先却并未好见温晓萍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