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章，已然明白。

就像当日他劝司逸时所说，走到现在的他们，已不能反悔。

靳白几度张，却一句话也说不。

靳白走近，看着他打神的疲惫面容，伸手要去打开锁链，被李章摇制止。

“你说。”

李章异常认真地看着靳白，语气平和却执着，持得用了全的力气。

靳白再次被这目光得垂目，没什么底气地劝：“你……不要想！”

“靳大人。”李章的声音很轻，也很平淡。

靳白再次被他的目光扎疼了心，看着他僵难受的姿势，掩饰地又想去打开锁链。

因为他知，若是真到了非牺牲李章不可的时候，他其实，真的只能那么去。

李章忽然笑了起来，用力认真地说：“我是妖啊，哪里有路！”他笑得里浮起了雾，却大睁着睛，让那雾在眶中慢慢地涸，“就像他说的那样，我早已，无路可逃。”

靳白浑一震：“李章……”

好一会，李章才缓回神，想了想，伸手掏怀里的珠递给靳白：“这个，您拿回去吧。我喜这黑暗，什么也没有，很安心。”

求死的他更觉痛苦。忍无可忍之下，他昨日奋力相抗，妄提真气的结果却是白白又受了一次经激痛的苦楚。因而今天听见门锁轻响他就戒备敌意地盯着声音的来，绷了神。

李章再次摇，直白地告诉靳白：“现在松了，等下更难受。”

靳白狠狠闭上了睛。良久，无比艰涩地缓缓开：“你若死了，他就疯了。现在，还不能……”

他准备了许久的说辞一句也说不。

李章无力地靠着墙，说了太多话，心得了节奏，闷得想吐，太一阵阵的胀痛。

却不能不持。

他已知很多事说起来总比起来容易。

李章缓缓阖，声音透着彻骨的倦意，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我是狐妖，拖得起。”

“你……不要想，天无绝人之路……”

“你！说什么呢？！”

他安静地看着靳白，目光中有痛有伤，充满了无奈和疲倦，却没有畏惧。

靳白在黑暗中应到，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李章依然戒备地对峙着。

他已不是从前那个潇洒的靳白。

李章的声音再次轻缓地响起，依然平静，却了疏离：“好。等外面安定了，我再死。”

“靳大人，能求您一件事吗？”

“不要再我了。这样拖着我，岂非更加残忍？”

李章沉默，静静地看着靳白，靳白竟被这异常平和的目光得移开了视线。

靳白叹气，掏怀里的夜光珠，照亮自己的脸。李章果然窒了一下，放松了下来。

“是什么都好，我无所谓了。只求大人到时候把我带去报恩寺，让他们烧了。我想陪着娘。可以吗？”

李章的声音轻缓无力，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语气平静，像是说的只是今天的天气。

沉默中，靳白不自觉地低下了去，心中惶恐渐盛，怕自己真要面对李章的倔，怕自己不得不狠心。

心似针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