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太监曹德的影从黑暗的角落里浮来。

不过我很快又开心起来。我记得林不回篡位之后，寝殿亦选的是飞霜殿。

“陛下。”他向我低低行礼。我瞅了郦娘一，她立即识相地退去。

其实这曲没有名字。我也仅仅是偶然听到并记下的。

据说林不回接到我的旨意之后欣喜若狂。

殿试策对，往往重视字甚于文章。

飞霜殿？我忍不住重复了一遍。我的寝殿中，竟然有一通往清泉殿的密？

如此音穿耳的折磨，上一世林不回竟然能天天与郦娘琴瑟和鸣，果然是海一样的博大怀，瞎一样的屋及乌，聋一样的见心喜。

好在该密太过隐匿，此前似乎并无人发现。

密？我皱眉。这就奇怪了，我为这千万殿的主人，完全不知有密这么回事。

“那密是通往外的吗？”冷里多的是寂寞的弃妃。若密真的通往外的自由天地，那先前修造此殿密的人还真是……仁慈。

以郦娘的技艺和心气，弹这曲正正好。反正，女人总是最能多愁善的。我记得上一世教了郦娘许多曲，也只有这一曲她弹着稍可耳。

若我又一次惨败于他手，至少此次，我能从小佛堂的密摸到他床，在他搂着郦娘的甜梦睡眠中将他割。

“小的奉命寻了工匠，预备将冷多殿室巩固重修。却在测量勘看时，发现清泉殿内藏有一密。”

七情六之中，哀与伤最容易表现。即使偶有弹错，也是恰到好的不能自抑、呜咽幽啼。就好像现在，我心中并不思念着谁，琴音听起来却仍似求而不得、郁结成伤的悲鸣。

这是父皇思林震西成狂时，最喜独弹奏的一曲。

“沉。”我说，“此曲名为沉。”

“陛下？”他小心翼翼，“可有定夺了？”

我提着笔，不知不觉的走了神，还是曹德上前轻轻唤了一声，把我从恍惚中招回魂来。

十指纤纤，莹白如玉。只是苦练琴技的人，怎可能有纤细光的指腹呢。

我忍不住抬手压在了郦娘的琴弦上。

“陛下……”郦娘吓了一。

“是上回陛下下命修葺清泉殿一事。”

——六个月之后，无论他是攻到了西凉的王都，还是仍然只在酒泉关外徘徊，都必须乖乖回大印来。若他不同意，那平西将军此次开要的粮草，也不必送过去了。”

“郦娘，让朕教你弹新曲吧。”我实在不能继续忍受她糟蹋薤了。

那么他对六个月的限定是没有异议了。六个月。我想，如果上天对我有一丁怜悯，到了那时，郦娘的肚也该大起来了。

我摇了摇，重新又翻看起殿试后呈上来的最佳的十份答卷。

“自然是有的。难说你想另起一个名字，好将它据为己有。”偶尔我也有调笑的心思。“这曲名为……”我却突然卡住了。

待我一曲弹毕，郦娘轻轻问，“陛下，这曲可有名字？”

她当即讷讷袖手退开。

父皇传位给我时，并没有提及此事。

所以郦娘的琴音特别，特别的难听。

我坐在郦娘侧，望着她抚琴。

我稍作思索，将脑海中记得最清晰的一曲弹了来。

清泉殿是我上辈独居的小佛堂。空有一个殿字，其实并不大。

第三章

“非也。陛下，那密通往飞霜殿。”曹德小心地抬看了一下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