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香气弥弥，遮云避月一般，将卫燎笼罩其中，他虚虚握着一朵桃，在紫琼上翻了个：“你看，谢酒阑尽也，再也不一样啦。”

这并不俗，只是太常见，阡陌上尽都是。只有里的不大相同，早就营造风雅的园景，开时节从哪里去看，都可看欣赏，可以画。卫燎摘一朵桃，随手往袖里一，只觉得举目四顾，哪里都不想去，要继续往前走，又觉得前路也茫茫，脚步沉重，一刻也不想挪动了。

傅希如换过衣服再回来时，门正好看见卫沉蕤坐在妆镜前，旁跪着一个侍卫。她终究是在房州积攒下

他刚认识傅希如的时候，才十岁，时为太的长兄在前，又有先帝多加溺，他在中的就是受的年幼皇。那时候傅希如就已经快要仕了，备受瞩目，时常应召，也因此被住在紫宸殿附近的卫燎熟识。

傅希如一向待他好，是臣对君，也是表兄对表弟，后来更是对待情人，这界限混淆日久，要再分开就实在很难，卫燎自己是说不清的。他知自己是很好的，容貌人才与份，再无一人可以比肩，可真心与其他东西都不同，不是你够好就该是你的，倘若他不这个人，那是什么办法都没有的。

卫燎折了一枝桃，恍恍惚惚回他的紫宸殿，由紫琼找了个瓶供起来，往她怀里一倒：“现在是喝酒的时候了吧？”

是忽然想起一些旧事。

太不一样了。

他总以为今天过去就算是好了，悬刀这样久，等到结局，也就只剩下慢慢愈合，他心中向来没有规矩，更不在乎什么德，将来兴致时，未必不可以重温旧梦，然而终究是不同的。

二人论亲还算是表兄弟，然而卫燎就是知这是不一样的。陪他读书的堂表兄弟一大群，个个都和他不一样。如今想来，无非是差了五岁，也就一个是孩，一个快要成大人，纵使他是皇，早早封王，也知不能指使这个人陪伴自己游戏，缠着父亲不走，也要有个限度。

紫琼轻轻抚摸他的发，叫人拿过来好的桃酒，这是往年采集酿造的，熟成之后又埋在地下过了好几年，如今拿来正是时候。

他骗，哄，引诱，手段与心思，从这人上拿来的一切纵容，隐忍，与伤痛，好像最后都要还给他一样。

然而他是否真的，却也是试探不的一件事，看起来正如同卫燎自己一样，其实就是别无选择。

就各有女人的迟早而言，分明是他对不起傅希如在先，如今到自己来领受，却觉得痛苦难言，实在捱不过去。他心里知这是没有理的，又知理其实并没有什么用，他只是生如此，从来不是个好人，也从未设地替别人想过什么。

他并没有一开始就起了后来的心思，怪只怪长安夜，怪只怪风与月。

傅希如其实不怎么菖蒲，即便因为有这么一个字，因此对菖蒲十分特别，但也并非心。他所喜的，多数都是雪白香，蔷薇，栀，铃兰，白的月季，玫瑰，还有日开的桃。

中佳酿是甜的，公主府中合卺酒却是苦的，饮过这一杯，既成夫妻，再无更改，然而成婚的两个人并不欣悦，也不羞怯，待到夜阑客散，分洗漱，倒好似合婚已久，彼此并不生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