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宪醒来时，四周一片黑沉。他往窗外看，天云淡月半天，约莫是戍时了，兴许更晚。

履霜。

窦宪见她把这样大的打算随说来，脸丝毫不变，心中隐隐发寒，“你在顷刻间便想到两个法，倒是很了得。”

“我却没有看过这等事迹，定是你不知从何等歪书上看来。”窦宪颜稍缓，谆谆，“你可知，所谓驭下心术，一旦环节上有了疏漏，便是自缚其？”见履霜红着脸低下了，他没有再说。另转了个话题，，“爹有没有和你说起，过阵你要跟着我去里谢恩？”

他转看着房里。烛火全熄了，只有桌上摆着一盏天蓝玻璃

“我新封了列将军之职，理第二日便要谢恩的。怎料圣上传下话来说不急，等你伤好了，一起去。我想着，毕竟刘恭造了这么大一个孽。圣上为君父，于情于理都得对你安抚几句。别怕，到那天你跟着我，走个过场便回来了。”

窦宪轻轻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睛。履霜悄悄支起，在床柜上的金丝托盘里抓了一小把安神香，往近旁的文燕香炉一撒。香炉两耳上的三龙立时蟠起来，旋转着吐袅袅轻烟。

履霜见他似合非合，大概是困了，忙打了个哈欠，说，“我想歇觉了，等我醒了你再说。”

窦宪见她沉默不语，显见情绪低落，有些后悔方才斥责的话说的太重，但又怕上就哄她，她转便忘了是非。遂着心，只当不觉，讲起觐见的要来，“到时候黄门引见，你一屋便跟着我跪下，说‘臣女窦氏给圣上请安’...圣上若让你坐，记得推辞几次再坐下...他问你什么你再说，别随便开...不他嘴里怎么糟践刘恭，你都别跟着上脸，一概说圣上言重便行了...若圣上让你退下，你起对着他往后退，一直到殿门才许转...对了，别抬胡打量，圣上问话，乖乖地低着...”他越说声音越低。

履霜，“圣上见我什么...”

睡的太久，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没有一力气。躺着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这是哪里。

窦宪本就神倦怠，此刻闻着绣被熏，更是骨酥，很快就坠了沉沉的梦境。

拿亲贵开刀，肃正民法。一旦他得知了那几人的事，岂有不要他们还□□女、吐贷钱的理？那几人既得如此恶事，料想不是儿。等着看吧，他们一定会大力气对付那些百姓的。你且看着他们动手，等事情完了，使个人让圣上知。倘然你心，那也可等百姓们闹事来，劝他们撤诉。失了妻女的，你把李超的份细细一说，再替他们备一份厚厚的妆奁。那欠了贷钱的，你拿自己的钱去还他们。等事情都抹平了，去廷尉那儿多走几趟，把禁军里那几人都捞来，叮嘱他们以后再也别犯。如此，他们便知你的恩了。”

履霜见他神情冷淡，心上激灵灵的，像被泼了一丛冰雪，忙微笑着说，“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这是先帝收服大将耿荣的故事，我现拿来说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