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雪庵只觉腹间一阵闷痛，丹田中竟提不起下一气。连璋扎土中，他单膝摔落在地上。今日消耗内力实在太过，连无息神功也终有灯枯油尽的一刻。他微微垂下，看着一滴汗从下颌落，在白衣袖上成一个小圆。纪雪庵突然愣住，却被人拉住后背扯起。徐朝飞手掌贴在他背心，一绵醇内力毫不吝惜他。纪雪庵回过，徐朝飞灰土脸却难掩焦虑，大喊：“纪大侠，不要停下！”却有一滴落在他脸上，惊得徐朝飞同样顿住。纪雪庵慢慢弯起嘴角，目光望着后，冷声：“天助我们，下雨了。”

语罢，他扭继续往山下走去。徐朝飞声唤他休息一阵，默默看了片刻他的背影，终是咬牙跟了上去。二人未再施展轻功，仅凭双脚一步步走下山。山路尽，杂树林外，前却现了一间园。竹篱扎成的栅栏，大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了两个字——五啖。

一个踉跄，再不敢多瞧，跟着纪雪庵飞步朝山下跑去。

雨依然下个不停，哗啦啦的雨声，仿佛隔断了外的世界，令田间的景愈发飘渺。二人酣战整天，此刻皆已疲力竭。徐朝飞简直在拖着双走路，连前的纪雪庵也慢慢步履不稳。小径行

杂树林间虽勉有一条山路，平素大约却人迹罕至，崎岖不平，尽是挡路的荆棘。纪雪庵在前开路，连璋固然削铁如泥，却也险些被枯藤老蔓缠住。徐朝飞急促的息和飞虫近的嗡声就在耳后，纪雪庵再无法顾忌，右掌内力，狠狠挥动连璋。一时间，山石崩裂尘土飞扬，前途生生被他炸一条平坦之路。他急拐两个弯，又是一凌厉银光。轰隆响声中，早已蒙上泥尘的白影忽然一歪。

山中天变幻莫测，方才还晴空万里，却忽然翻脸下起雨。徐朝飞随着纪雪庵视线转过，雨起初稀稀落落，顷刻便成瓢泼。大雨遮盖住二人上的血气，天地间只余一片意，飞虫茫茫然不知方向，随后被豆大雨滴砸得四窜。徐朝飞喜望外，急急回望向纪雪庵，“纪大侠，你没事吧！”纪雪庵淡淡摇，“真气耗竭，一时空虚，休息一阵便好。”两人上一会儿便被淋得透，纪雪庵看了看前路，却：“方才那个山，或许不是五啖园。”

纪雪庵顿住脚步，徐朝飞站在他的旁，喃喃：“山重复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二人站在一个土丘之上，极目望去，雨幕中五啖园，却有冲天青烟袅袅升起。纪雪庵面苍白，冰冷：“里面有人，去罢。”

他当先迈五啖园，徐朝飞连忙跟上。竹篱后并无屋舍，只有一片齐腰的矮树，树丛间铺着一条石小径。冬末初，矮树却枝繁叶茂，翠叶间还开着白小。徐朝飞看得仔细，一认这树上叶正是之前那对弟挑拣的蕃叶。他暗自心惊，这一片蕃叶田竟无边无际，连方才在园外望见的青烟都显得十分遥远。但脚下小径却始终未断，不知要将二人领向何。

徐朝飞：“我方才逃的时候也如此琢磨，里面哪有什么蛊王，只关了一群发光的虫！那个荼阁的人定然骗了我们，将我们引到中，受荧光之毒，互相残杀！”他神愤慨，纪雪庵却没太多表情，淡声：“既然如此，真正的五啖园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