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跃住在C市一个很普通的小区，电梯间和楼里到张贴着癣小广告，房不大，两房改装成小三房，朝南的台加上玻璃隔断，成了周跃的小书房。

怪不得周跃会在分手八年后联系君，怪不得周跃去年会那么憔悴……

周跃去年由于胃疼反酸就医，结果确诊罹患二期胃癌，切除了原发病灶后，预后较好，但今年初复查时发现淋转移了，在一系列的检查和诊断后，医生推测即使采用化疗和靶向治疗复合疗法四五个月，乐观估计也只能延长一到两个月生命，周跃最终决定放弃治疗，办了院手续回到C市家里休养。

能当饭吃，不能当钱，只能留在记忆的灰尘里，偶尔撮来打扫打扫，譬如刘穆对于我，也譬如我对于江非均。

君电话里着急

“是周跃不让讲，你又不是不知他的个，死要面活受罪的，他不想你们担心，不想你们看到他现在的样。”

老杨没接我的茬，简单直接地告诉我，周跃病了。

“什么病？”

“……癌症。”

最应该握住周跃手的是君，可君参加升职前的封闭培训，没法请假，我也不忍心告诉她周跃的情况有多么糟糕。

老杨握住他的一只手，那手细骨伶仃，只剩一层，上面布满输扎针的青紫瘢痕，我不敢细看，怕再多看一，忍不住在周跃面前掉下泪。

我买了一大把康乃馨，把递给周跃的时候才发现，这么鲜艳的红颜送给这么青白蜡黄的人，是多么残忍。

我和老杨用椅把周跃推到台，周跃带着线帽，缩在羽绒服里，上搭着毯，表情恬淡地微闭着，对着光养神，好像灵魂已经脱离了病躯，飞翔在阔辽远的大气层之上。

“没和你开玩笑，周跃真病了，不是小病……”

我说杨浩全你猪啊，早嘛了，瞒到现在。

☆、生难同衾

君封闭培训的时候，我很意外的接到了中同学老杨的电话，十几年前的小杨，是个有邋遢的小胖，和我们是铁杆。他现在在下面县城挂职当副县长，我叫他县太爷。

去看周跃的那天，是洋洋的太天，太从冬天一大团一大团的云里突围成功，把灰蒙蒙的天和城市撕开了金的。

“那他现在怎么样，还好么？”

我说县太爷您老今天怎么有空打我电话呀，有何吩咐小的洗耳恭听。

君还有个好消息，她升职了，当了多年的财务主，明年一月起升任财务经理，年薪也相应上涨百分之二十，年底参加完总公司的培训考就正式走上任。

那个其实只比我们大半岁，却总是容忍我们，照顾我们，好脾气的大哥哥；那个家境贫寒，却从不怨天尤人，曾梦想着一通讯工程师的好男人；那个曾经过陈君，也许到现在还着陈君的周跃，真的要走了吗？

我听见了自己倒冷气的声音。

“三十岁的大老爷们会生什么病？杨县长想搞同学会，拜托别编这损人不利己的烂借呀。”

“忻馨，瞒你没意思，他没多久了……”老杨在电话里很大声地鼻，“你们不知周跃这些年过的什么日，他的病都是累来的！他才三十一岁……”杨皓鼻，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