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一愣，低看向她：“万一他是蒙冤受屈呢？”

魏璎珞毫不犹豫：“既杀且放。”

弘历慢慢笑了起来：“说得对，落无悔，绝不回！”

“会。”

“面上照杀不误，私底下偷龙转凤。”魏璎珞，“皇上可以找个形容相似的死囚，偷偷把人换下来不就行了吗？”

旋转着……

弘历笑容一止。

“珍儿？”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弘昼皱眉，“你不在皇后旁伺候，跑来这儿作甚？”

弘昼心中一惊，忘了避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说什么？皇后怎么了？”

一明月升空。

弘历：“……若他是受了冤屈，可为了大局，却非杀不可呢？”

魏璎珞笑了笑：“杀了。”

月照人间，栏杆下，亭台下，珍儿如没苍蝇似的到窜，一不留神，就撞上了一个人。

“但那又怎样？”魏璎珞将脸靠在他的背上，“皇上，您总想完人，可世上哪儿有完人呢？杀贪官，贪官要恨你。杀庸臣，庸臣要怨您。要恨就恨，要怨就怨，落无悔，绝不回！”

累了的两人并肩坐在窗，望着窗外那明月。

半晌的沉默之后，魏璎珞先行开：“……那尔布大人，皇上您到底还是想杀了他的。”

弘历的面沉了下来。

“可就算您给了皇后恩典，改砍为放，他在放途中能安全吗？世上没有天不能放的人，您压——”魏璎珞顿了顿，仍将那句话说了来，“不愿让他活下去！”

弘历面沉地盯着她看，过了许久，才淡淡一笑：“你说得对。”

“臣妾当然知杀之前要验明正，也知您话里的那个‘他’是谁。”魏璎珞却。

略微迟疑之后，他低声问：“璎珞，你会不会觉得朕是一个很残忍的帝王。”

“……那尔布没有贪墨赈粮，可他一错知情不报，二错昏聩无能。浙东各地或多或少，都面临相似情形，却无一起暴动，更无灾民饿死。”弘历握栏杆，缓缓，“有时候，一个昏庸无能的官员，不比贪官污吏的危害小。他蒙冤受屈，有皇后伸张，那枉死的灾民，又有谁会？朕判他放，不过看在皇后面上，为他选一个面的死法，只是没想到太后会早了一步……”

弘历起先觉得她说的是，这话一，又觉得她是在敷衍了：“这叫什么话！”

他从魏璎珞旁站起，独自一个人朝窗前走去，双手在栏杆上，俯瞰下的风景，亭台楼阁，女太监，一切都在他的中缩小。

“皇上。”魏璎珞抬看他，“你又不开心了？”

“承乾，御园，内务……”珍儿睛发直，哆哆嗦嗦说了一大串地方，最后忽然抬看着他，哭了来，“全都没有，全都找不着皇后娘娘！”

弘历总是在不开心，只有很少的时候能够开怀一笑，如今他又恢复成往常那副严肃的模样，淡淡：“璎珞，如果有一个人非杀不可，你要怎么办？”

一双手缓缓从他后伸，环住了他的腰。

弘历瓮声瓮气：“胡说，朕可从未这么想过！”

弘历先是一楞，继而哈哈一笑：“你以为刑大牢是菜市场，杀要验明正的！”

魏璎珞：“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