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烛火忽然一。

屋里一定很冷，因为她时不时要停下来一会，搓一下双手，将略显青紫的手指放到嘴边呵气，等手指恢复了些知觉，才重新拿起针线刺绣。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就是她朝手心里呵气的模样，就是她瘦得尖尖的下，就是她手里那副观音像。

李玉忙双手捂嘴，无辜地看着他。

“皇上。”李玉压低声音问，“不去吗？”

凑近之后，弘历更加确定，前这幅绣像就是魏璎珞的那副，他瞥了一纯贵妃，见她只顾与太后说笑，半句也不提魏璎珞，鬼使神差之下，突然伸手摸了摸画像：“观音发如此真，不像是绣线，难……这是真人的发丝？”

太后叹：“这绣娘真是心思巧妙，我还真想见一见。”

纯贵妃垂了垂：“皇上，这可能只是个巧合，绣娘的血落在绣绷上，为了怕被看来，才会化为额心一红。”

等了一会，弘历悄悄往窗内看了一，见魏璎珞仍在低刺绣，松了气。

烛火剧烈摇曳了一阵，好不容易稳定下来，魏璎珞叹了气，目光不自觉的朝窗看来，弘历急忙避开，还不忘把李玉也扯到一边，两个人虎一样在墙上贴了许久，直冷得李玉低打了个嚏。

如此潦倒之姿，连李玉看了都有些心生不忍，更何况是……他小心瞥了弘历一，果然在他脸上看到了心痛。

——却不想，第二天，他竟又见到了这幅观音像。

太后看向纯贵妃：“绣娘用青丝画了？”

但再多的怨，他也只是对她避而不见，并没有刻意为难她……至少他从未想过要在衣住行上为难一个人！为难他的女人！

魏璎珞忙放下针线，伸手护住烛火，免得它被外来的冷风灭。

纯贵妃看了一佛像：“汉人与满人不一样，若满人断发，是大不敬，可汉人用青丝绣，更显对菩萨一番虔诚之心！这是早有的法，叫发绣。”

呼——

屋里烧着无烟炭，纵是冬天，也温如，太后将绣像捧在手里，中毫不掩饰的喜：“这观音大士端庄可亲，悲天悯人，肌肤又圆净，褶皱衣带也十分立，绣坊这回倒是下了功夫！”

人虽走了，心却留了下来。

纯贵妃微微一笑：“太后谬赞，这幅观音像是献给您的礼，他们又怎敢不尽心呢？”

在太后的殿里。

吃东西好吗？穿厚衣服好吗？再不济，将蜡烛的亮一些好吗？别让朕这样内疚好吗？

弘历狠狠瞪他一。

——这些话在弘历心中翻腾，却迟迟说不。

只是屋里不但冷，还暗，许是为了让蜡烛能够烧久一些，故而将灯芯掐得极小极细，魏璎珞坐在这样一蜡烛旁刺绣，绣一会就要睛。

说弘历心中没怨气，是假的。

弘历摇摇，转就走。

弘历手指划过观音眉心一红：“这一，分明是血迹。”

纯贵妃怎肯让魏璎珞分薄恩，当即笑：“太后，绣像并非一人完成，而是整个绣坊最

太后微笑着，转叫人将绣像挂起来：“皇上，你也来看看。”

独地坐在灯下，都已经夜半三更了，还在着绣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