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再不必归家了。

哪怕目睹了方才的一切，却没有谁会真的觉得柳凤寒是被赶家门的落魄儿郎。更多的人唯是唏嘘，唏嘘柳凤寒为柳氏赚来了这积家的大富，柳氏却容不下这翩翩少年，还倒打一耙，严苛相。如此行径，真是应了柳凤寒最后说的那句，“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如此恶劣，如此唐突，直叫周如挑了挑眉！

第二日，周如尚在梦中，便觉床帷一动。她缓缓睁开，就见柳凤寒正居临下地立在了她床前，见她睁看来，他眉目俊朗的面上还扬起了一抹坏笑。

不仅如此，他俊逸的脸上还依旧带着笑，他笑容浅浅地，宁静地看着那事漠然地捡起欠条转合上柳府大门。宁静地看着自小向他敞着的大门再也不向他敞开。宁静地受着，受着世人的无情，受着人生而有之的孤寂。

彼时，见那事的将欠条仍在了面前，柳凤寒才缓缓地抬起了脸来。这时的他，桀骜依旧，却没了往日里的伶牙俐齿。他甚么也未说，只是慢条斯理地在欠条上画了押，摁了印，便好整以暇地将那欠条扔了回去。

第一拜，他以地，徐徐地：“娘亲，孩儿不孝！”

第二拜，他以地，沙哑地：“娘亲，孩儿去矣！”

却未待她说话，柳凤寒已先声夺人地：“如姑，日都快起了！却还不肯被窝么？”他正说着，夙英已气急败坏地追了屋来，她一走近便拽上了柳凤寒肩上的灰麻布袋，直气得嚷：“你这人太可恶！哪有什么咬人的恶猫？骗得我去，自个却了屋内来！女儿家的闺房也是能擅闯的么？”说着，她更是使力要将柳凤寒往外拖，却，柳凤寒不动如山，他年轻而俊的脸上笑意更，盯着面变幻莫测的周如，不过随意地扯了扯肩上的灰麻布袋，扭嗤夙英：“谁叫你蠢？”

那一刻，正午的光斜映在石板路上，柳凤寒修长的影越行越远，直是玉树临风，意气风发。

不知是释然，还是在自嘲，柳凤寒一直在笑着，他笑着在门前站了许久，他的脊背得笔直，直是过了一会，他才终于朝着门前欠了欠，如所有将要远行的歙人女一般，他撩袍跪地，对着家中正门就是叩首三拜。

语罢，他广袖一甩，便再也不看柳府，阔步离去了。

。更何况，是他无权无势的柳凤寒。

第三拜，他以地，怅然地：“娘亲，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从此以后，孩儿再也无家！”

这孤寂，就像他多年前受过的一般。那时母亲刚刚过世，他方一跨门槛，竟是止不住地嚎啕大哭。原来，没有了母亲，便再也没有谁会坐在门前等着他归家了。原来，没了母亲，他的心竟再也没有了安了。而如今，时过境迁，这个保有他所有好记忆的家门，也再不会为他敞开了。

闻言，夙英被

彼时，躲在角落里的夙英也不禁慨：“这郎君，倒是比那岭北方氏的方狷更像个世家。”与此同时，一向与她不善的炯七也不由地叹了气。

徽歙县路皆鸟，凿险缒幽，万山环绕，在周围崇山峻岭的包围中，走陆路去祁州并不省力，反是从门前新安江奔而，顺而下最是快捷。这趟离家，柳凤寒自然选择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