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卿几乎没过脑，下意识地回了句拜年：“杨帮主过年好。”

杨逸凡正举着手机自拍，为了亮新耳环，她把脖伸了二里地，大概是因此没听见。

下一刻，还愣着的甘卿就被老杨大爷了一个红包。

张珍一抬手，把家里电闸拉了：“别废话，你不来，谁年夜饭？你们家练的不就是这门功夫么？”

刚要门，甘卿就迎面撞上了张珍，张珍新接了睫，眨带风，刮得甘卿往后一仰，张珍不等甘卿说话，就拦腰截住她，回手带上家门，不由分说地推着她往外走：“走走走，楼下过年去，跟他们一起吃年夜饭。”

“哎，”甘卿连忙把手一缩，“这就不合适了，我都……”

万木真的不是新东方的分支机构。

韩东升一家、喻兰川兄弟俩、闫皓……一人等全在，闹得有吵。

甘卿：“我就不……”

不过这样一来，这年就跟少了一工序一样，偷工减料，又缺了不少滋味。

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这还是很小的时候，卫骁教的——卫骁说，长辈聊起过年话题的时候，要懂事，先拜年，不能等人家拿红包来再补。

甘卿：“……哦。”

从小训练的东西固，总是不经意的时候脱而。

甘卿：“……”

既不劳心也不费力，约等于闲着。翻了翻，红包还厚，她就奢侈了一回，去了一家还开业的百货大楼，打包了一盒闪电泡芙回去吃，没预备年货——年货一买就多，她自己过，多偶尔加上张珍半张嘴，东西囤多了吃不动。

反正现在的超市过年都不打烊，随吃随买就行。

“杨逸凡！”老杨大爷冲屋里咆哮，“都赖你，跟着拎东西去！”

于是她又稀里糊涂地被张珍搓下了楼。

一般人穿外，都是先伸手一条袖，然后后背拱着把衣服卷上，再一通蹭，找另一条袖，这个过程中，外往往要窝着后脖颈，绷着勾勒又弯又鼓的背，不是十分观——喻兰川就不，他像个准备走秀的男模似的，把大衣往肩上一搭，亮衣服架似的平整肩背，一边走，一边表情冷酷地展览，秀够了，再揪着衣领略微往上一提，展开双臂穿袖里，下摆带着

“主要就是讨个彩。”老杨大爷说，“里面钱是让你帮着去买菜的——凡凡订得那堆揍的年货，送来的时候都一大箱，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一两二两多的小块，本没法用，我列了个单，楼底下超市应该还没关门呢，快去！”

十七岁的她为人世，像切油的刀，一刀下去，甭什么都切得分分明明，丝毫不拖泥带。现在的她像那块被切的油，黏糊糊塌塌的一团，得过且过，逮哪黏哪……不过反正刀也好、油也好，倒是都没脱离案板。

老杨大爷举着碧绿的打狗在门，一见甘卿，就笑眯眯地打招呼说：“又一年了。”

可能人确实是会变的，甘卿依稀记得自己以前的样，说走转就走，一句话都不等别人说完。

她到底还是没有辞职搬走，而且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一百一住下来了。

喻兰川披上衣服站起来：“我去吧。”

老杨家比较大，杨逸凡买下了隔，又把两打通了，显得格外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