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远隔得有远，看不清陈牧的表情，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只知自己的脚钉在路面上，像昨天在坡上一样，起不来。

陈牧看了手表，匆忙站起来，从玄关的衣架上取了件外穿着，门边立着两个透明垃圾袋，里面是分类好的塑料瓶和包装纸。

垃圾回收就在前面十几米的地方，一个用绿铁网围起来的小区域，摆放着几个不同颜的回收箱。

“我来，你去上班，别脏了手。”

季明远咬牙关，把那哆嗦咽了回去，脖梗着，目光尽力自然地往右边瞥了一下，她正从门里来，穿着和昨天差不多的半裙和针织衫，一手拿着垃圾，另一只手里是一个布制的购袋。

那觉很奇怪。

算了吧，他现在对主动的人避之不及。

“好。”

陈牧站在玄关弯腰系鞋带，“我去上班了，门不用反锁，我有钥匙。”

断他，“我只是借你房住，不负责你的情纠纷，你和她的事我不掺和。”

虽然陈牧不会这么说，但季明远还是决定往回走，还没走两步，后传来一声短促的鸣笛。

隔门锁咔嚓一声，季明远听见后，快步走过去，手已经伸到垃圾袋的提手上了。

陈牧一直是这样的人，说什么话什么事都随意，连他当初搬来借住这件事也是陈牧邀请说“来呗住多久都行”。

季明远站在原地，陈牧的车从停车位来，路过他旁边，降下车窗打了个招呼。

季明远不讨厌陈牧的这方式。甚至有一羡慕，要不然也不至于就为了一个开场白半宿睡不着，但羡慕归羡慕，他知自己不到。

陈牧动作顿了一下，抬看他一，那一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普通的打量，但季明远被看得有心虚，因为他自己知原因。

狭小的空间里，季明远盯着楼层数字往下，想着要不要说什么，昨晚上他准备了半宿的开场词，总得有几个是用得上的。

季明远步放得比平时小了快一半，扔垃圾的动作也故意放慢，想着等她扔完了一起往回走，路上或许能说上一句话。

陈牧又问了句什么，女人摇了摇，然后。

陈牧对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想要就去拿，想见就去见，想说什么张嘴就说，从不犹豫，比他大方得多，和谁都能聊两句。

“走了啊，晚上想吃什么发消息。”

“垃圾我顺便带下去。”

三个人下了电梯，在门分开，陈牧往左手边的路面停车场走，钥匙在手里转了个圈，季明远和女人往右走，去垃圾分类回收。

她甚至没有弯腰凑近车窗，仍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距离不远不近，客气而疏离。

公寓隔音就那样，门锁一开，听得清清楚楚。

寒风簌簌，他没穿外衣，就一薄得不适合二月的长袖睡衣，料是棉的，但挡不住风。

他站在门，肤瞬间冷得起了一层疙瘩，差当场打哆嗦，但她就在后面。

但他想了一圈，什么都没说来，在陈牧面前，他说不，这不太符合他的人设。

他直接推着陈牧的肩膀往外送，嘴里说着，“走吧走吧别迟到了”。

三个人一起了电梯。季明远站在钮面板旁边，陈牧站在他斜后方，女人站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他回过就看到陈牧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陈牧正从驾驶座探，和路边的人说话。

他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到别扭，因为他们表现得很正常，邻居之间打个招呼，再正常不过了。

车窗大敞着，陈牧半探，下朝她的手边扬着，似乎在问她什么，女人站在车窗外，手里拎着购袋，微微侧着，表情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

季明远抬手挥了挥，车开走了，他还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走得越来越远，风他的领，凉意直奔后脑勺。

陈牧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一脚踏门，季明远没理会他的神，提着垃圾跟着一块走，刚关了门，被走廊穿堂风一，终于反应过来陈牧刚才的神是什么意思。

但她扔完垃圾没有停，拎着那个空的购袋，继续往前走了，步不快不慢，和昨天一样。

脑里又闪过李雪的脸，季明远打了个寒颤，这次不是因为冷，纯粹是恶寒。

可能是被追捧惯了，他变得满脑都是包袱面，总觉得不需要主动去够什么，东西会自己送上门，凡事非要等对方先主动才肯迈一步，

他低看了看自己上这件单衣，终于还是认清了现实，他要是再不回去，不是冻死就是生病，然后成为陈牧嘴里“失恋还跑到日本折腾朋友的傻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