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选择让我为你的行为负责，我只是接受了。事实上，我从未真正控制过你。”

布鲁斯说的这番话太像是分道扬镳前的切割，而今晚发生的一切又让托马斯缺乏安全感。

安全感，托马斯不知道自己还能拥有这种软弱的东西。而这些都是布鲁斯造成的。

“所以，你后悔了？”

“从未。”布鲁斯说，他压低眉眼时带着一股天生的上位者气势，仿佛不容任何人质疑，“就像你选择让我为你的行为负责那样，我选择了接受你的一切。这是要么一无所有，要么赢家通吃的游戏，你邀请我参加前就应当考虑清楚后果。”

“托马斯。”布鲁斯看着托马斯的目光宛如实质，他的声调前所未有的深沉，“此前你从未对我隐藏过自己，今后也不需要。你想杀谁，告诉我，你的罪当由我来审判。”

要问托马斯对布鲁斯的这番话有什么想法，他没有任何具体的想法，说实话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他只是很想，非常想回到那辆吉普车上，布鲁斯坐在驾驶座，他坐在副驾驶，让车轮下的路指引他们前进的方向，将所有的一切都随风一起抛在身后。

托马斯又舔了一下发疼的牙齿，抬眼看着布鲁斯。

“我改主意了。”他说，“我不会杀他。”

“好。”布鲁斯点点头。

“就只是‘好’？”托马斯不满。

布鲁斯曾经对他说过，他喜欢看托马斯为他忍耐杀欲。托马斯做到了，得到的就只是一个“好”？

布鲁斯轻轻笑了一下，有点无奈：“每一次你给我一样东西，你就一定要从我这里拿走一些等价的东西回去，不是吗？”像是索要奖励，而布鲁斯还能给予托马斯什么？还有什么是托马斯想要而他还没给的？

布鲁斯上前一步，托马斯没有退开，任由对方靠近自己，手也在他颈后收拢，用力，直到呼吸相交，只差最后一点距离他们就要吻上。

布鲁斯却突兀地停了下来，松开他后退。

托马斯眨了眨眼，不明白为什么布鲁斯反悔了。倒不是他有多想和布鲁斯接吻，只是不喜欢已经属于他的东西又被拿走，有种想要将布鲁斯抓回来继续的冲动。

“给我回来继续！”托马斯黑着脸。

“不！”布鲁斯说，背着手慢慢离开了，恶劣得像故意当着人面把杯子推下桌然后若无其事走开的猫。

这爱操控人心的混蛋，托马斯嘟嘟囔囔地想。

[18]

直到他们扔掉已经变成战损版的摩托，从一层层树枝和防水布下争分夺秒挖出他们藏起来的黑色吉普车时，两个人都依然在为几个小时前成功同时戏耍了以为他们决裂的雷霄古和塔利亚而心情愉快，以至于他们每次对视时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的轻快的、得意的像是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布鲁斯检查了一下车况，然后各自从吉普车的两侧上了车。他们时不时会偷偷过来保养车子，确保它状况良好。山林深处传来追兵的声音，布鲁斯刚踩下离合，托马斯就从副驾驶探出身去侧坐在打开的车窗上，手里还托着刚刚从座位底下抽出来的RPG-26，瞄准了身后的追兵。

布鲁斯：“？！！”

布鲁斯：“你什么时候在车里塞了这东西？！”

车子启动的同时托马斯按下扳机，两秒钟后远处升腾起火焰，耳边是轰鸣的爆炸声，引擎骤然运转到极限的咆哮声，还有布鲁斯在抓狂的大声抱怨，托马斯在风中大笑。

“开心一点，布鲁斯！”他随手将RPG抛到路边，上半身依然探在车外，随着轮胎的转向而危险地颠簸，仿佛随时会被甩下去，“知道未来有那么多惊险刺激的冒险等着我们，难道不应该庆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