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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界限(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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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此夜|一、巴别塔(万类霜天)



*可以先读正文再读序曲。

和理十三年秋。北离。

江离从书桌前抬起脸。

暮色已经无法被拒绝地侵入了国立图书馆最高的塔。很快,如果不开灯,江离就无法在这间阅览室里继续读书。

这座塔叫做巴别。江离以前读过一篇题为《巴别图书馆》的故事。故事中的图书馆里的藏书乃一切字母、标点与空格的随机组合。于是它们包罗万象,蕴含一切可能被述说的内容,因而将真正有意义的信息隐藏。在传说里,人们意图建起一座高耸通天的巴别塔,却在过程中被神打乱了语言。他们再不能沟通,所以塔没有建成。

博尔赫斯给他描述的图书馆取名巴别,是因为这座汇聚了一切可能文献的图书馆是巴别塔一般的丰功伟绩,却也因为它的伟大而失败。

国立图书馆的巴别塔不是一座公开作为藏书室存在的塔。在地图上,这座塔被标记为非授权者不可入内。国立图书馆的高度,在建筑物限高的北离市明京区是一个例外。若非国立图书馆已经濒近明京区隔壁的计陵辖地,图书馆不会被允许作为这般醒目地标。

国立图书馆的最高处并非对所有人开放。人们更多地注意到并到访塔楼外部的观景台,而非观景台环绕的房间。江离知道这座塔昵称巴别,也只是听苏文绮所言。

或许在这座塔里能观阅到的文献的确包罗万象。然而,在江离看来,它叫做巴别,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原因。所有国家都有对出版物的管理。帝国不例外。巴别塔收录与供读者阅览的,就是徵帝国实质上的禁书。徵帝国管制了一些语言的交互、一些思维的传递,于是徵帝国的人们就无法与彼此沟通。

江离合上眼前的书。七点半,她该回家。

其实,江离并不需要来国立图书馆借这本《权力、繁荣与贫穷的起源》。这书是诺贝尔奖得主的知名作品,一定被江离所在学校的图书馆收藏。不过,国立图书馆距离苏文绮租给江离的公寓很近。周末,江离来这间隐秘的阅览室自习,以回避苏文绮。

她亦没有多仔细地读这本。就同一主题,江离多年前就读过相同作者写的、更适合学界读者的、已被适当批判并被认为过气的论文。找这本书,仅是出于某种百闻不如一见的好奇心。

巴别塔里的书,哪怕是比《权力、繁荣与贫穷的起源》更古老许多的,也没有借书卡袋。江离无从得知什么人曾经观阅过它们。

江离在渐暗的阴影里走到阅览室的门。她没有归还书,就这样将它做好页码标记、放在书桌上。在该楼层,苏文绮不是唯一有阅览室者。不过,江离光顾此这么多天,也未遭遇过其他人。

江离出门,用苏文绮的钥匙给门上锁。她把钥匙放回包里,拎着包走上楼梯。她想,其实巴别塔还是很大,或许在同一个楼层或者其他楼层,其他的门通向其他的阅览室,而其他的人们就使用着其他的阅览室。

苏文绮与江离在巴别塔的书桌,另放置若干文件袋的图书影印。线绳恭谨地卷在白金属碟的缝隙。江离来巴别塔以前,它们即在。仿佛苏文绮已任凭透明尘埃在牛皮纸发展数年。也许,它们是苏文绮学生时代的残留。也许,它们是苏文绮对过往年华的追忆。

毕竟,苏文绮至今仍旧信手拈来一点思想史——当年苏文绮、江离那种学生,不少都曾选修类似。

马基雅维利《论李维》,精英与寡头、君主与独裁、人民与淫乱。康德《道德形而上学的奠基》,自由之所以可以存在是因为人可以使用理性、对定言道德律所必然禁止的四种行为的举例。阿伦特《真理与政治》,节选自阿伦特之论文集《过去与未来之间》,抽出末页便乃“真理与真史有若白茫茫厚地高天”。

还有马克思与恩格斯《共产党宣言》,杨《湘楚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克拉克与查尔莫斯《扩展心智》。

苏文绮的姨母姨父,喜爱杨极有气魄的诗词——尽管,倘若杨未生在云落洋彼岸,而生在徵或西洲,杨将是苏氏与他们的长辈参与清剿或对抗的目标。苏文绮在巴别塔的书桌,贴一句从伽陵伽语翻译来的句:“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大略是描述从塔楼窗户或天台所观之景象。

雪渐关上电脑。图书管理员在叫她。他们已调取到雪渐所要之《压迫的算法》,并给其中一章节制作毕影印。

《压迫的算法》探讨搜索引擎如何加剧偏见与歧视。颇类似评估获释者再犯罪风险的算法不可避免地强化区别对待。

雪渐驾驶电动轮椅到服务台。服务台有无障碍区块。徵帝国幅员辽阔,健全主义设计依然在绝大部分地区普遍。然而这里是首都北离。城区内几大片尤其更发达、通畅,作为徵帝国的政治与文教中枢。可以说,帝国的统治阶级所广泛认同的最先进思想,就悉数被实践在这里。

雪渐的活动范围,从她变得不良于行以来,被限制。不过,她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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