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怒，亦不会怒。

弥漫你的，除了无力，剩下的便是悲哀。

那是他们的悲惨，不是你的，正因为不曾经历，所以不会透彻受其中苦楚。那些因战争家破人亡的可怜人更不会因为你的一两句话改善。

下一句立刻有人接上：“我们的海外贸易大幅削减，小船统统不敢海，因为害怕有兰顿人突然冒来攻击！丝绸和其他奢侈品滞销，因为兰顿本不买账……您看看，您看看，这是我的女儿，她已经好几日连块完整的小面包都吃不上，现在饿得只会哭，您为什么还要继续战争！”

“因为顾忌兰顿海军从东海岸调往西海岸的绕行，往年这个时候都满载而归的远海商船也不敢回来了，那些冻死佬会把货都掀到海里去，小半年都白了！这算什么？您为什么不让这场罪恶的战争结束，与兰顿谈判呢？前几年不也是一样吗，给他们一好，我们过几年苦日，照样平平安安。”

你该暴怒的，可你怎么怒得起来。

“西林不需要一个兰顿人来统治！”

没有一刻同此时一样疲惫，肩上的责任压得你不过气。

声声嘶哑，压抑悲伤。

“我们不想再打了，行行好吧！”

作为商业为主的国家，西林确实不适合长久打仗，整个西林的经济已岌岌可危。

“因为，不会再有西

只要能短时间内改善前的生活，他们愿意接受任何要求。

“为什么您还要继续战争？！”嘈杂的人群里冒一句声质问，你骑在上，俯瞰堵得一塌糊涂的路途，“每日都有大小银行倒闭，羊作坊破产，商行行会形同虚设！因为我们受这场战争连累，被迫失业关门，所有的资财都被战争吞噬了！”

“您会为此付代价的！”

“现在灭国之灾当前，正是命攸关的时刻，如果我们没有胜利，以后西林只会成为连历史都不愿书写的名词。”

“西林不缺钱，不缺粮，我们可以去外买！我的大儿死在托伯城，他的儿还不会说话就没了爸爸……那孩的妈妈，那个狠心的姑娘想不开，抛下我们两个老东西也去见了神明……这日怎么过啊陛下……”

斥责连温饱都成问题的人不能谋，何其可笑。

“我亲的兄弟妹们，兰顿不会因西林双手奉上资源与财宝就放过我们。”铁骑沉默地跟在你的坐骑后方，你勒伫立环视一圈，不再顾忌形象，用尽气力声嘶力竭地吼，“事实远比你们想的要可怕……他们占了西林的领土，他们屠戮西林的民，西林边境被割让给兰顿的城市，空了！统统空了！它们成了没有西林人的死城！兰顿要了这一回，下一回我们又拿什么来满他们贪婪的大嘴？等到我们再也拿不来，财宝枯竭粮库崩溃，从此再没有西林，再没有西林人！”

作为贵族，你当然吃穿无忧，所有基本要求都能得到满足，站的更，才可能思考更远的事。可对于那些平民来说，他们一日三餐指望的依凭因一场战争消亡，没了赖以生存的生意连养家糊都不到，前的事足够艰难，更莫谈远虑。

战争延续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噩梦，停止噩梦的最好方式就是停止战争，哪怕暂时也好，先填饱肚缓气。

团团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