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亚闻揽着李慧君站在她对面，两个女人的脸上都没有痛快的表情。

“赶给我走！你以为我不知你新搭上个男人？你去住他家里去！我告诉你，从此以后我就跟你两清！我老了不要你养！死了也不要你照顾！”李慧君再推不动胡笳了，弯下气，外面围了三圈看闹的邻居，他们你一嘴，我又一嘴，说胡笳不好，也说李慧君不好。

李慧君的脸被灯光晒得发青，她轻轻说：“说到底还是要钱，你也就这样。”

胡笳被麦亚闻撬走了李慧君，她难抢回来了。

但今天不一样，两个人都动了真格。

提到钱，李慧君难堪了。

胡笳整个人冷下来，说话有条有理。看戏的人窃窃私语，都说她够狠。

李慧君和胡笳的表情都有些发涩发稠，她们的情被搅在一起了，反而分不清你和我。

她开，声音已经涩了：“好，你不要我养，不要我照顾，我也不动你了。”

她继续说：“我知你有存款，这钱你一天不给我，我就一天不走。你报警也没用，我们是母女，你生了我就得好好养我，教育我。你把我的东西丢去，我不报警说你待女就算是让着你了，你别得寸尺。”

“不是我说你，小姑娘，”麦亚闻和事佬似的开，“你事不考虑后果，那看守所里都是什么人？你说报警就报警，想没想过你妈妈？慧君，你也冷静，好好和她讲，我看她也是为你好——”

“你好走了吧？”她说。

麦亚闻脸松动，胡笳又抛来句：“我不养你，但你该给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我还是未成年，我要钱吃饭，钱考，钱上大学。外公外婆的遗产也有我的份，你既然能挪二十万去赌，我问你要二十万不过分吧？”

她不知他站在冰冷如族馆的光线下，神讥讽地看着胡笳。

胡笳脱力，她背过往前走，给李慧君买的那袋栗还被落在门外。

“反正这娘俩都不是好东西。”有人很有经验地开腔。

她们说到底还是母女，同脐带绑着的。

母女之间的关系是，我希望我能离开你，但我又不希望你离开我；我希望我能你，但你又不会太我；你希望你不要抛弃我，但我还是抛弃了你。

胡笳指着麦亚闻骂：“都是你煽风火是吧？你拿我妈下手，真有你的啊？”

胡笳和李慧君对视着，时间像狡黠的虎，在她们之间慢慢爬行。

“喂——有话好好说，都别动手！”麦亚闻焦急说。

袋被看这些闹的人给踩得漏来，胡笳蹲下，把破破烂烂的袋给拎起来。

胡笳蹲下来，死死咬住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我不要她为我好！”她尖声骂胡笳，把她往外推。

“你什么啊！要打人啊！你有本事先打死我！”李慧君扬起脸。

“你怎么还有脸骂我？啊？”李慧君想到看守所的日，忍不住发抖，“你大义灭亲！你报警把你亲娘抓去！可我呢？我告诉你，我在看守所里被人打，被人骂！你觉得你什么都是对的，我什么都是错的！我还要谢谢你送我去挨骂挨打！”

从这个角度，李慧君看不见麦亚闻的脸。

“我的那些嫁妆也都给你。”她说。

她们的脐带断了，她走了，她也未必愉快。

她没想到胡笳会上升到这度，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李慧君对着屏幕了两下，胡笳这边的手机就响了，她收到二十万的转账。这是李慧君银行卡里的全存款了。其他钱，胡笳都帮她存了定期，她暂时还取不来。

她抱着冷掉的栗，慢吞吞往楼下走。走到底楼，胡笳一个没踩稳，栗哗啦倒来，落满地。

胡笳孤零零站着。

对于李慧君，最好的法就是和胡笳歉，留住她，她们还可以一起生活。胡笳看着李慧君，等妈妈的回答。她们之前也大吵过几次，不骂得多难听，过几天就又和好了，洗澡还是用同一瓶沐浴，逛街还是一起逛，袋被得太重了，就一人提着一只耳朵。

听到“为你好”这个话，李慧君更恼了。

si m i s h u wu. c o m

她把手机从兜里拿来，划了两次才把屏幕解锁，电屏的光把她照得有些悲哀。

只有胡笳知自己有多痛苦。李慧君要是真肯把二十万给她，就是真的不想要她了。

面一扯，把妈妈挡在后，她对麦亚闻骂开了：“我让你别招我妈你还招！你他妈想死是吧！”说着，胡笳恨得攥住麦亚闻衣领要揍他，李慧君从后面冒来，护住麦亚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