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颔首笑：“朕特地下诏，请将国玺奉还洛，元竑却称国玺在南豫州叛军攻破建康时丢失了。朕想想觉得奇怪，南豫州叛军早溃散了，寻常百姓哪有这个胆？大概是有人意图不轨，将国玺私藏起来了。”

“是。”元脩忍着脊背上涔涔落的冷汗，等皇帝的大笑停止，他才诚恳地说，“陛下圣明，江山永固。”

皇帝对寿公，向来是和颜悦的。

“陛下！”梁庆之猛然自蒲团上了起来。群臣们正各自想着心事，被他这亢的呼唤震了震耳，都惊讶地抬起来。

梁庆之涕泗横，痛心疾首地，“陛下这些日的作为，已经惹了多少言蜚语？陛下励图治，万万不可被女迷了心窍，作亡国灭之举啊。”

堂上的群臣、侍卫、随扈们，也都匆忙上笼冠，潦草地列成队，簇拥着皇帝的御辇往寺外走去

众所周知，元竑当初并不受元脩，还曾被王孚一案牵连，在天宝寺幽禁了两年，皇帝这话更像是讽刺，寿公忙躬施礼，“陛下宽仁，免臣之罪，是江南国主怀陛下恩德，以后必定竭力事君。”

太后在侧殿跟一说话，手中慢慢翻着一卷佛经，频频，全不知自己被皇帝拉来了幌。

梁庆之一来，皇帝立即便后悔刚才失言了，被他不分青红皂白一通指责，皇帝颜面无存，怒：“梁庆之，你是失心疯了？朕什么时候说要纳檀氏了？”

“不错，”皇帝瞧着元脩噤若寒蝉的样，更加得意忘形了，他心一动，不禁多嘴说了句：“太后很喜华夫人，想请夫人住几天，寿公没有怨言吧？”

“陛下息怒。”安国公周珣之慢悠悠说了一句，群臣也哄哄地加了来，一面请皇帝息怒，命人将梁庆之架了去。

阿松被打断，心火气，凛凛地睇了小怜一——又要回去跟元脩告状了。阿松冷嗤一声。

来，不动声地扫了小怜一，他自廊后绕了来，往法堂走了。

梁庆之因为激动，一张脸上也焕发着红光，他稽首，“华夫人檀氏，家伎，蛊惑国君，在建康时，就被百姓唾骂，招致南豫州叛，建康沦陷——且不说她是臣妇，陛下此举，不仅悖德，更是失智！把这样的不祥之人纳，陛下是要重蹈元氏的覆辙吗？”

皇帝赞：“真是少年英才，寿公教有方。”

有寿公在洛为质，元竑十分地识时务，才被敕封为江南国主，便主动降低仪制，封节必上奏疏恭贺皇帝，恭谨地自称为臣，连台殿上的鸱吻都撤去了。

“不必了，”皇帝却满不在乎地笑起来，“当初洛失了国玺，不仍旧屹立百年而不倒？元氏有国玺在手，为什么如今要对朕俯首称臣？朕的江山社稷仰仗的是在座的文武俊彦，不是一块不通人的石。”

元脩惊一冷汗，“陛下可下旨令元竑在建康仔细搜索，兴许能寻回国玺。”

“亡国灭？！”皇帝听到这四个字，彻底爆发了：“你住嘴！”

被这么一闹，皇帝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冷冷说声：“回。”便拂袖而去。

寿公一张脸涨得通红，手指在袖里微微颤抖了一下，他镇定地开：“是檀氏的福气，臣明天就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