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怿忙往前去追。

“灵山卫，灵山卫，一草一木皆憔悴。闻说灵山千尺，难觅一朵红蔷薇……”

“冬日的天黑得最快，大概戌时不到，那条胡同里就已是伸手不见五指了。我只能借着月光无苍蝇一样地往外钻，一路上，生怕遇上歹人，等钻回大街去时，人都急哭了。”

“啊……”容央颇为遗憾，“那就不是我了。”

褚怿敛神，把面搅拌两下，低吃起来。容央努嘴：“好久没听人唱起这首歌了。”

有一次，是在混在嘈杂的人群里看上元节的灯，灯那么亮，人海那么，各式各样的悲恨都沉沦其中，炽又敞亮，和皇的冷清肃穆分外不同。

长街空杳，老妪的歌声里也有空而杳的温和柔情。

夜幕笼罩肩接踵的汴京城，一家家的灯火如川曼延，褚怿把大袋小袋给百顺，再转时，容央已钻人海不见。

褚怿哑然失笑。那自然不是她，那年她十岁，他十六岁。她在繁盛的汴京，而他在荒凉的边关。

褚怿糊：“尚可吧。”

容央：“小时候，嬢嬢唱给我听过。”

掌心一，是他宽大的掌心贴上来，十指握，掌心相抵，容央一震，别开试图挣开，却反被握得更。

褚怿目光在前，闻言笑：“那就去看影，看。”

容央眨下：“你又那个没用的小内侍。”

余晖宁谧，两人静静地吃着面，听着歌。

褚怿吞下一面，：“以前听过？”

人海汹涌，声鼎沸，容央连在五光十的灯影里，手臂突然被人从后抓住，转，对上一双颇藏愠意的黑眸。

褚怿吃面的动作一顿，容央吃面的动作也一顿。

夕西下，街市上行人渐寥，老翁把两碗刀面端上桌，邻桌坐着的是老翁的老伴，正唱着童谣、哄着襁褓中的孙儿喝米汤。

※

“看什么戏？”褚怿四平八稳，“南戏，傀儡，影，还是杂技？”

在汴京城中的见闻，不同的大街，不同的节令，不同的风人情。

有一次，是去相国寺内的黄墙底下听雨声，酣畅的秋雨浇在墙角的芭蕉上，檐下有避雨的青衣书生黯然相看，念着什么“潇潇”，什么“遥遥”……

褚怿蹙眉：“不怕再把自己丢？”

容央瞪大睛：“你怎么知？”

容央一看竟要去看那些打打杀杀的，立刻回神：“不不，不看

落日在长街尽西沉，一抹抹残云霞，城下，容央提起那桩最惊心、也最狼狈的事，小脸因激动而泛起微红。

容央被他牵着往前走，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此刻只觉周围人的目光都在他俩上，脑海里嗡嗡的。

褚怿拨着盛茶的陶碗，闻言：“是城西广聚轩外的那条街吗？”

还有一次……

“我要去瓦里看戏！”

“都、都行。”

容央默默听了会儿，也开始低吃面。

褚怿一时不知该恼该笑，手往下，就势把那只小小的手牵住：“的确不是。”

容央心如擂鼓，确认：“那小姑娘好看吗？”

褚怿垂睫，继续低吃面，没再多问什么。

褚怿：“有一回去过，回来时，碰上一个泪婆娑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