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源接过金纸，他扫了一上面的名字，忽然绽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我看着最后一缕余烟飘散在空气中，万般情绪化为酸涩。

瞳孔皱缩，我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写谁？”

“……写谁？”我微愣地看着他，不知漏下了谁。

……

我也朝他挥了挥手。

柏源看着我轻轻地，“写下吧。”

山间公路一直延伸到远。

他又笑了，笑得更灿烂。

我接过纸笔，思索了几番后，了。

“忘了是哪两个字了吗？”柏源轻声说。

谁布慈悲，渡我见。

那名字写得奇丑无比，但所有人都知它是哪两个字。

我发了呜咽声，脸上漉漉的。

黑的墨落在金黄扎的符咒上，随着那些名字被我逐一写下，我的手腕没由来地发起了抖。

随着话音落下，金纸上新添了一个名字。

我想说些什么，但所有安与伤心的话语在既得利益者的衔下都将变得虚伪不堪。

“写下‘柏源’。”柏源注视着我，一字一顿地说着。他的目光温和，语气平稳，仿若在说着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

“再写一个名字吧。”他说。

“柏源”。

我向前走去，迈着缓慢而定的步伐向前走去，大雾渐渐吞噬了来时的路，我忽然有所应地转向后看去。

“为什么……”

我怔怔地望着他，想告诉他我不害怕他的纠缠与窥探，然而在我看到他澄澈的琥珀眸时，我又哑声了。

良久，我抖如筛糠似地执起墨笔，却久久未写下一个字。

“柏源。”

我停下脚步，转过去看他，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但却不忍直面它。

我走在柏源侧，茫茫地望着无比熟悉的路与景，但这是第一次，当我即将走小镇的范围时，看到的不再是遮天蔽日的雾，而是清晰的路、树木与远山。

我的嗓堵住了。原来昏睡前看到的那抹异样，不是。

柏源这时松开了握着我的手，他轻轻向前推了我一下，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

我双颤抖地说：“……松柏的柏，源的源。”

柏源明明一直在帮我，帮我逃离夏萧因的禁锢、帮我重新恢复人类的份，现在他还要帮我离开这个地方……为什么要写下他的名字？

真相一目了然。柏源转移走了我的妖气，所以我恢复成了人类。

柏源没有解释，他只是笑眯眯地侧过，伸手指向他的耳朵。

……是我。

我这才注意到他耳朵异样。柏源的耳廓不似人类的圆，而是尖锐凸着，甚至还带着几撮狭长的耳簇。

妖力不会凭空消散，而我上的妖力消失了……

柏源再度接过金纸，将它放在香炉的火芯中，袅袅青烟生起，金纸很快便化为了灰烬。

比起人，更像是某动的耳朵。

柏源没有时间了。

柏源这次没有去我的泪，他站在原地，向我挥了挥手。

那妖气不过短短三日就将我异化至可怖的程度，即使柏源是除师，他有缓解的办法，但是现在来看……

“不，”我沙哑地回答着，“我没有忘。”

“怎、怎么会？”我恍惚地说着，“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那就好，对于这里的存在，越是大，其真名对他自的约束就越。”

最后一笔落下后，我将墨迹未的纸递给柏源。

“这样，就可以走迷雾了。”

——END——

雾蒙蒙的天地间，有一模糊的影，静静地伫立在那，望着我。

柏源轻轻执起我的手，见我没有挣扎松开，他握得更了。

“走吧，”柏源笑着说，“这次是真的走了。”

“再见，柏源。”

柏源这几日并没有再去斩杀妖，他一直陪在我边，怎么会异化得这么快？

柏源只是温地笑着看着我，像是在潭边初遇时一样，他琥珀的瞳眸中清楚地倒映了我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