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味地顾及，难免不成了纵容。大将军位重，到底是陛下之臣。凤郎顾及大将军，大将军未必就全不将陛下放在里。凤郎既然为人君，当有决断力。有些时候，不可一味地妥协，便是妥协，也需掌握态度和分寸，切勿教人完全将你拿住。”

何况他还未必比得上郎荣在顾桓心中的地位。

姬允偏和善，又专研佛法，三不五时要去寺中斋戒，姬允在位期间，别的建树不多，唯独在减严酷律法上贡献很大：免去自前朝以来行已久的酷刑审讯之法，又裁撤了先帝专为掌握群臣私下游谈话的秘密机构，又主张罪分几等，以等级论罪刑，不至于各州府论罪混，发生诸如偷了隔家中一只就被判了死刑这样的事……正是因此，上一世他倒得了个仁慈皇帝的名声，全民向佛的风气也是由他带起来的。

见他神，白宸突然伸手，用拇指了他不展的眉峰。

涿鹿郡守王桢，藐视天威，不顾天诏文，坐视祸发生，离百姓，其罪不可恕。然谅其悔罪之意切，补救之行速，特免其三族连坐，判

白宸三言两语要害，姬允颜越发地难看了。

就如同我和顾桓的关系，他能怎么说？”

只是这其中微妙，莫说当局者，旁观者也未必能看清。众人只顾桓功盖主，权倾天下，东风自然压倒了西风，哪里还注意得到西风本是一压就倒，完全地不禁压呢？再且，即便是有人看清，也不一定敢直言。

白宸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神很淡，提到大将军时，中更似有影掠过，却又转瞬而逝，姬允全没注意到。

“涉案官员多与顾府沾亲带故，郎大人同顾大将军更有姻亲之谊，萝卜带泥，大将军是绝不能坐视不理的。凤郎顾及大将军，所以不能决断，是吗？”

只是人是有惯的，一旦倾向于什么，便更向那个方向倾倒过去。姬允惯于个风仁慈的昏庸帝王，自然就少了能与权臣相抗的魄力。

“大将军是国之重，朝廷重臣，亦是贵族之首，京中贵族莫不以之首是瞻。凤郎又自小与大将军一起长大，情谊非同常人。凤郎顾及些大将军的想法是情理之中的。”

姬允乍闻这一论调，先是有陌生的怪异之，而后醍醐一般。太祖当初是由各大世家贵族扶植而起，太祖本也是前朝贵族，自然倚重仰赖与己相同的阶级。贵族治世的格局在开朝之初便以律法明文确立，历经百年之后，各大世家枝繁叶茂，盘错节，稳踞朝堂，揽尽天下权势。世家贵族是国之基石，姬允自生下来，受的教导便是如何拉拢贵族，以世家大族之力为辅弼。只是人一旦太过仰仗手中工，难免不为其所困，反而对其生依赖与畏惧。百年前的太祖，恐怕也并不料到自己苦心孤诣，将世家大族全拢于姬姓周围，创一个太平盛世，反倒累及孙后代。

顾桓之所以能够一手遮天，未尝不是他姬允步步退让，给让来的。

姬允愣了一下，看向白宸，少年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嘴微微地弯一温柔弧度，并未说什么，却无端端有令人心动的觉。

那心动激起一阵颤栗，姬允有些承受不住那目光，他别开了，装正经地：“若是宸郎我之困境，你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