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的腔是空的。

原来此刻才能明白，人来到这世界一辈，不经历过什么，拥有过什么，有多少亲朋好友，本质还是一个人。

她把玉重新给棠。

乞求神佛垂怜，降临奇迹。

兜兜转转，又来到这里。

光照得人昏昏睡。她靠在女儿上，临睡前低声喃喃，“一会下山叫醒我……”

“边迹父母的遗。”

他隔着门玻璃偷偷看她，她望着窗外，他望着她。

望执念折磨人一辈，人被其驱使，永不停转。

两块玉颜已经不统一，失而复得的这块明显暗淡很多。荣容想要拼起来，同样没有成功。

直到她患病。

荣容一下她的手，“净瞎说。能活着当然是好好活呀，不然我费那些劲嘛呢。”

她明显觉到不如以前了，很容易疲惫。

她什么也不恨，什么也不怨了。只想看看风景，睡个好觉。

荣容将两块玉放在手心，认真端详，摇了摇。

现实一记重击没有落到他这个劣迹斑斑的人上，落到了他的妻上。

但也有可能不是报复自己。她好像真的不需要他了。

棠。反握住荣容的手。

生命停止前夕，什么都不重要了。

最亲密的妻一日日远去，以牙还牙用她的方式报复自己。

棠摇摇，“没关系，躲不过就算了。下去陪你。”

听着母亲微弱的呼声，她眨眨，悲凉凝结在底，红了睛。

这次她陪她虔心求拜，求神佛保佑，保佑母亲长命百岁。现实不可能实现的愿望，给神佛。

那晚女儿还没有到医院时，他一个人在未开灯的宽大走廊，坐在椅上无声的发抖。

是了，这样的自己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临了回看前半生，什么都带不走。

细碎光透过树叶散落，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棠应好，给她披上外。手臂环上母亲的肩，像儿时她哄她睡觉那样。

棠拿两块碎玉给荣容看。

他一直以为自己会和荣容一辈就这样了。

失去她的恐惧从未如此烈，生死这样沉重。沉重得他不过来气。

又一个周末，棠陪荣容上山拜佛。

“我不在了的话，一切都要小心。我不知究竟有没有真正改变你的结局。”她有些累了，走了一会，坐到庙中树下的石凳，棠挨着她坐下。

荣容接过，问：“哪里来的？”

他了解她，她看起来温柔，但一旦认定什么事毫无转圜余地。

她又瘦了，手更薄更凉了。

“另一块玉我找到了，你看看，能想起什么吗？”

这三个月单抗治疗并没有什么效用，病灶长大趋势不减，大夫表示要转化疗治疗。荣容停了一个月的治疗，把公司事务全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