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不是在为宸儿气，是在为我大昭绝后患。」

他只是冷冷睨了形容狼狈的崇华一，随即将目光转向了怀中的儿，温声问：

「宸儿真累了就罢；若是不累，不妨同父皇再看上一齣戏？」

「如松虽已伏诛，可当年真正设谋害你的人，如今还好好地待在承华殿里吶……」

也就是说，他的平静并非于无知，而是真的……不曾因前的一切受到任何衝击。

「末将见过圣人。」

因此，今日收网之时，他除了正面应对如松、并派人狙杀如松留在外的数百亲卫外，也找了理由让人先将萧宜从承华殿里带来……他夜召如松议事之事，崇华也是清楚的。故此番夜召三前往紫宸殿虽有些反常，「知内情」的贵妃却多半只会以为是儿的机会来了，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他总是想着替怀里视若珍宝的儿遮风挡雨，却忽略了苗的资质再好，若不经风雨锤鍊，最终也只会长成一朵丽却禁不起摧折的而已。

这才想到后里还有个贵妃未除，萧宸虽有些摸不准父皇的打算，但想着父皇中自有成算，便也顺势应承了此事，就这么让父皇抱着、在重重人与护卫的随伴下一路行到了承华殿。

不足的小事而已。

此时虽已是夜，承华殿中却依旧一片灯火通明。自殿内透的阑珊光影映在牢牢包围住这幢华殿宇的禁军重甲上，奇异地显了一错着肃杀的别样绚烂。

每每看着这样极有灵的表现，对照起平日跟在自己畔的黏人──虽然被黏的人对此甘之如飴──模样，他总不免会想：自己的溺和纵容，是否反倒阻碍了宸儿的成长？

若说场上的军士们本还因他给帝王抱在怀中的模样生几分小覷，那么想通这一节后，那丁小覷立时便转为了类似于「虎父无犬」的讚叹。

「怎么会……阿兄呢？我阿兄──」

因场合特殊，萧琰到来时，负责把守承华殿的禁卫并未分心行礼，只是由此次带队的将领近前见礼：

「皇三带来了么？」

三的安危既已确保，萧琰置起贵妃来便也无了顾忌。当下直接让人殿缚氏、其馀人等若有不从可直接格杀；不多时，崇华衣衫不整、鬓发凌的影，便已在此起彼落的女惨呼与哀哭中被拖至了帝王跟前。

萧琰对他这故作认真的小模样向来最是喜，但见态度认真，为

崇华似乎仍难以接受自己转由未来的太后就此沦为阶下囚的事实，即使已经受缚，一路上也始终不停骂骂咧咧地叫喊放话……只是被带到帝王跟前后，见着萧琰那全无一丝病容的俊面庞，崇华哪还不知兄长和自己定是彻底落了帝王算计当中？原仍有些涨的气焰至此一消，她浑发，似有些难以置信地张问：

思及此，萧琰心下暗叹，却终究还是着自已狠下决断，将心底某个悬宕多时的设想拍板定了案。

都说虎毒不，萧琰虽对贵妃憎恶至极，可对于承了自己一半血缘、今年又才七岁的萧宜，却是没有半杀心的──今年七岁，三年前也就四岁而已，自然不可能参与当年下毒暗害宸儿的谋里。只要萧宜此后一直如自个儿所赐的名字那般安安分分的，萧琰也不介意多些心思养着这个氏的「遗祸」。

「宸儿兴么？迟了这么多年，父皇可终于能为你气了。」

「如此，宸儿愿同往一观。」

果不其然，听他问起，那名将领当即一个頷首，答：

如果没有听到孩童先前问及如松亲卫的那句，在场的人多半也只会将萧宸的「平常」当成了「年幼无知」，认为这位二殿下不过是没懂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才会有这样镇静淡然的表现。可萧宸既会问及那些，显然是对之间的始末十分清楚的，又怎会不明白刚才的血腥景象究竟意味着什么？

萧琰的心情不由有些复杂。

没有因方才的决断顷刻蔓延开来的难捨，帝王神语气俱如平时地同拋了邀请：

可他寄予厚望的麟儿，又如何能是这样的一朵？

「三殿下已经被臣等派人护送到长安殿了。」

可萧琰却没有理会。

──当然，以曹允等人的明，这所谓的「跟前」指的乃是足够让帝王看清此人、却不至于受到任何威胁的距离。

长安殿目前是九嬪之一的穆昭仪所住。穆昭仪膝下无，帝王在这个时候让人将萧宜送到她那儿去，用意自是再明显不过。

──而场上眾人的神变化，自也一丝不漏地为殿前台上的帝王尽数收了底。

虽知父皇是因想起了当年的诸般委屈忍让所以有而发，但迎着无数将士的目光，萧宸总觉得这么说实在有些不妥，便一本正经地纠正了父皇的随兴之语，将今日之事拉到了「国事」的层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