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在审视她。

不是怀疑的审视，不是带着抗拒、敌意的审视。他审视她，以一男人看待情的目光，仔仔细细地审视她。

“臣去外了。”

那已经是几年前了？

那是个新年夜，她抱着一大堆东西匆匆过来，惊讶地声。

他突然就有心慌。

他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怔怔。她怎么什么都不说了？他还以为她会嘲笑他几句，或者撒似地抱怨几句，说不定还会叫她“姜月章”。过去她明明会这样，过去……

不是什么，反正都是他的。

这是一件怪事，他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他皱眉想了一会儿，才恍然想起，那时她坐在他怀里，他本心猿意，满都是她的温和香气，其他什么都是敷衍。

“为何？”

这个想法太过荒谬，也太让他战栗，所以被他迅速地、本能地丢到一边，拒绝想起也拒绝细思。

他走下台阶，走去她边。她一动不动，畔却像有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有些奇怪地抬，语气仍旧恭顺：“新年有夜市，臣想去看看闹，前几日与陛下说过，陛下同意的。”

哦……但他忘了。

他心里模糊飘过一个想法：如果裴卿是女，穿皇后的装束也一定好看……

她笑了笑，像是看穿了他，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抱起药箱，走去一边。

他简直是了。在一醉酒似的眩里，他凝视着她。

这是他的，他的……

他回过神，见她已经扔了手里那些零碎玩意儿，皱眉跑来，抓住他的手，心疼地说：“你怎么这样对自己，都血了……碎片都扎里了！你就不能让我省心？”

她回过，有困惑，却还是那么温顺。英华的光影落下来，上的青鸾铜灯投下致的影，正落在她脚边。

他问：“阿沐先前去了何？群臣宴你不在。”

什么？

但每次他们两个人单独在这里，他总是觉得这里太大了。太大，显得空旷，也像他心里空落落的，似乎随时都能在这里丢她。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朕知。”

那时，他们已经在英华。这座殿远比紫云殿更气派、更大，冬季温如，还有无数致的灯盏，将夜晚装扮如白昼。

“……陛下？”

他将她抱起来，藏梁大的影里。这里很温，也有足够隐蔽的角落。他将她放在桌上，去吻她，又将她双分开。

他心中的毒倏然蒸发，所有的妒火都消失无踪。他心满意足地望着她，甚至有些后悔刚才怎么不再用力一些――扎去的碎片更多，她就会更心疼一些，也会清理得更久一些。

“裴卿！”他猛地站了起来，差就要失态地追上去。

因为是新年，她换了红的便服，发也松散地扎起，用的是他送的发带。鲜亮的、用金线绣了图样的大袖长袍，衬得她肤愈发洁白，眉目也多了一丝艳，而那多年沉淀下来的宁静和温柔，竟也丝毫未被掩盖，反而与那夺目艳合，令她如神人降世，浑都在发光。

？”

说着就去拿药箱。和那放肆的数落相反，她动作小心翼翼，温柔细致地为他清理伤。垂眸时的面容，显得那么温柔，仿佛天下只有他一人对她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