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有些长了，人似乎也可以睡得久一，可这是一错觉。

五更三筹一过，承天门的城楼上晓鼓敲响，然后长安城内直通夜幕的大尽，陆陆续续有鼓声追随而至。

“哦，不必了。”房相如回过神，视线漫了过来，回答，“我在此同百官一并等候就好。”

窦楦一听，差坐不住了，正要声回驳，忽然被房相如一把住，只见他摇了摇，示意他先细听。

“房相……”

这话一，那就是不宜兵戈的意思了。可突厥那的事情不尽快解决，过几年就怕连地都没

是，李漱鸢呢？房相如现在想起来她就犯疼，她大概是他的克星，上辈是，这辈更是。正如现在，他与宋洵以义父义的份，夜对座谈起同一个女人，这是何等荒唐。

朝参日不可迟到是老规矩，文武司官早早到了只能在城门下排队等候，唯有居位者有特别优待，如果逢上天气恶劣或是不适，可去太仆寺车坊休息。

内侍见房相大病初愈，所以迎上前多问了一句，不过那如同往常一样拒绝了这份殊荣。

他看在里，觉得甚是惊艳壮阔。突然，他轻轻皱眉，恍惚瞧着那形似曾相识。

皇上在大殿里长长的嗯了一声，仿佛在犹豫。长孙新亭抬了抬袖，，“陛下，籍田典礼在即，耕，督促百姓不忘农时才是要事。”

朱红的皇城门徐徐打开了，坊间也有落锁的声响，这一天刚刚开始。

房相如看得了定，以至于未听见内侍官在旁的殷切询问。

“所以陛下，天田星明耀，此时应与民耕始，不宜起战啊……”

房相如已经立在大明的望仙门外等候朝，雨在夜里停了，夜雾尚未散去，回看过去，后的朝官举着火把排队等候，像一条长长的火龙，有一迷濛而远的肃穆。

房相如双手叠于广袖中隐在后应付一番，等重新抬望回去的时候，那城墙上已经空了。

大明内的铜史立于阁上缓缓撞起古钟，一声沉沉的回击开天际的薄云，日跃而，百官纷纷举着芴板准备整装朝。房相如凝着那个方向迟疑片刻，终于收敛神不再看，在一片渐次熹微的天中拂袖。

宣政殿内，朝参的内容一如往常，以先秦的为题说起，评古论今一番后，各六依次汇报大小事宜。到了太史局那，监正果然提起星辰变之说。

那孤弱而定的影与崇慵沉默的城墙构成了一刚柔碰撞的。

天尤晦暗不明，有星漉漉地挂在天上瞧他。房相如负手仰看了片刻星象，总觉得有说不的奇怪。他倒不是相信这些东西，只是如果有天象变动，太史局的人又会有一番说辞，多少影响些陛下对政务的决断。

不过片刻而已，人就不见了。

所谓籍田典礼，其实就是皇上率领百官亲自下田，赶犁地。倒不是真的要皇上耕几亩地，不过是推两个来回样，目的是个表率，教导百姓一年之计在于。

想起突厥之事尚未解决，房相如心又起了忧虑。就在他收回视线之时，忽见东南的城楼上似乎有一翩跹剪影，茫茫夜中伫立在那绵延宏伟的城墙之上，微微昂着侧脸，仿佛在独自翘首等待着整个长安城的第一缕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