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感到不自在，基利来则渐渐从紧张中放松下来，将他牢牢揽在怀中，并对胜利队的女孩露出一丝得意的、嘲讽的笑容，就像在告诉她，她和所有人都是多么不堪，以至于把世上最温和仁慈的光之巨人逼到了这种处境。

痛苦的神色从丽娜眼中一闪而逝，显然的确因这一幕而受到了内心的折磨。

迪迦本也应该立刻无情地嘲笑她、报复她，可一对上她的视线，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新买的那套张扬凸显身形的名牌衣服正紧绷绷贴在他身上，突然间也令他觉得羞耻，后悔没把它们换下来就穿了出去。

丽娜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失态，也并未表露鄙夷，甚至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不去在意那个恶魔与迪迦挑衅似的亲昵，就好像只是偶遇了两个普通的老朋友那样。

“好久不见。”她语气温和，坦然自若地朝他们走了过来。“……迪迦。”

她每靠近一步，迪迦就不由自主地僵硬一分。他最不堪的样子早就被人类看光了，现在他甚至不在乎幕天席地和基利来做爱，偏偏此刻却无法忍受她的凝视。

他很想扭头逃避，甚至很想甩开箍在他腰间的那只手，但他越是如此，基利来便越是纹丝不动，他退无可退，唯有直视这个他不愿面对的故人。

“嗯。”迪迦机械地应道。

丽娜不自然地向基里艾洛德人瞟了一眼，然后对迪迦绽放微笑。“在这儿也能碰到你，好巧啊。”

“嗯。”

“你们……”丽娜避开魔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保持轻松友好的样子。“是出来玩吗？”

“嗯。”

“这样啊。”丽娜干笑着点点头，“今天天气很好，很适合散心。”

“嗯。”

尴尬的气氛中，迪迦的反应呆板冷漠，而基里艾洛德人忍耐着本能的嫉恨不快，就像咬紧毒牙吞下腐蚀五内的剧毒，内心越发焦躁忐忑，有意无意地不断和他靠得更紧，唯恐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有所动摇似的。

丽娜尽量不去在意这个恶魔的存在，目不转睛地望着迪迦。火炬变得冰冷，他如今已不再是光之巨人，的确让人难以适应……但他并没有变成一个怪物，完全没有。即便知道他真实的黑暗形态，他依然让她感到美丽、干净、幽雅，令自己难以不为他着迷。

“你看起来……挺好的。”她轻声低语，好像害怕自己辱没了他。“最近过得还好吧？”

“不知道呢。”迪迦随口应道，而基里艾洛德人不知怎的搂得他越来越紧，他心慌意乱，终于不由自主地躲闪推开对方。

这并不同于平时嬉闹性质的推搡。

被甩开手的瞬间，基里艾洛德人脸色骤变，不可思议地瞪了过去——然而，迪迦看都没看他一眼，更不在意他的反应。自从胜利队的女孩出现，迪迦的目光一刻都没离开她身上。

丽娜同样也只是看着迪迦。她那双明亮又多情的眼睛令基利来不甘不愿地想起了Evil那个关于被神明青睐的牧女的形容。

过了一会儿，短发女孩似乎不好意思起来，微低着头，自言自语似的说：“我觉得所有事都总会好起来的。”

闻言，迪迦眉头一跳，忽然从恍惚中回到了现实，讽刺无比地一笑。“是吗？”

丽娜不知想起了什么，面露愧意，没有给出回答，空气再度陷入恼人的寂静。大树的枝叶随风摇曳，一只全身漆黑的乌鸦飞过他们头顶，停在神社的房檐上，冷眼俯视着他们。

基里艾洛德人垂下双手，默默旁观着迪迦与这人类女孩的目光交接，自始至终都没有涉足的余地，垂落的右手渐渐发力绷紧，隐约暴露恶魔的狰狞原型。

在迪迦注意到他的变化之前，他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心中沸腾的火气，保持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