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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精神疲惫不堪,却仍在盲目地寻找归宿和落脚点。
结果他什么都找不到。
性侵造成的刺激渐升到极点高峰,内心深处隐忍到极致的压力像烟花一样炸开,将他脆弱狼狈的心暴露于整个宇宙的黑暗寒冷。
长久以来坚守的信念和路标彻底地风化消散,那股把他固定于地表的重力也不复存在,任由他飘荡在混沌未开时的空无之境。
他好像变成一个倒空的水罐,原本容纳的液体全部流走了,心中所有的情感和本能都已沉寂,自我也消失了,连同着他为空虚而漫长的生命编造的一切都消失了。
——我见日光之下所作的一切事,都是虚空,都是捕风。
除了一场空梦和烂醉放纵,万事万物的存在本就没有任何值得寻觅的根据和意义,遑论真理和正义。
所有挣扎和努力都是徒劳,都是在推一块永远会重新滚下悬崖的石头,就像在沙漠中竭力奔赴海市蜃楼的旅者,好不容易克服了干渴和虚弱,眼看着抵达了生命的绿洲,却发觉自己追寻的东西根本是不可触及的虚影。
这就是真相。生命是短暂的谎言和闹剧,长明的恒星会爆炸,宇宙也会死亡,世界的法则破裂又解体,具备永恒意义的事物从不存在,和易变的人心如出一辙。归根结底,基利来是对的,没有什么东西神圣到不可挑战。
一切的归宿只有冰冷和空无,而引路的就是“希望”——虚假的诱饵。从来如此。但凡对人,对世界怀有一丝期待,投入无用的感情,伸出手去触碰,敞开心去感受,都是作茧自缚,自寻烦恼。
他投身于虚妄,自己和自己对话,没有搭档,也没有听众,即便有人从他身边匆匆而过,草率地给予一些爱、信任、理解的回应,最后也会草率地背弃,从没有谁会真正需要他。
然后,激烈的脉动过去,他忽然开始向下坠落,掉进寒冷的深海,掉进浩渺的真空,掉进空空如也的无边黑暗。
视线开始模糊起来,渐渐隐没在一团白光中。他默默地放弃,无言地后退,孤身一人退守至自己的孤岛,至于大古那若隐若现的清泉般的声音,曾在他耳旁无数次提醒他、鼓励他的声音,这一刻也完全地沉默了。
迪迦明灭不定的眼灯逐渐黯淡,沉入蔓延的阴影中,红光闪烁的计时器也停止了跳动,变成无生气的黑灰。
感觉到光之巨人的身体越来越冷,而且也难以再汲取光粒子,齐杰拉困惑地停止动作,放松了对他的绑缚。
植物的花茎犹如环绕古代遗迹的藤蔓盘在迪迦身上,他发光的迹象愈发微弱,能量的波动也消失了,仿佛奄奄一息的冷却的星星,失去太阳的孤独的月亮。
他甚至就像是已经死去了,除了还没变回石像,那些美丽的红紫银色花纹也尚未失去光彩。
齐杰拉试探性地把他的身体吊高晃了晃,像在摆弄一个破娃娃,电击也没能激起任何反应,便对他失去了兴趣。
它正要松开花茎,把迪迦丢到地上,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胸前黯淡的计时器宝石也忽然爆发出一阵炽焰似的强光,就像是消耗所有的生命为燃料在灼烧发热,光芒耀眼到无法逼视,撕碎了夜的帷幕,把整片天空照亮到犹如白昼。
高原上醉梦不醒的人类不禁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却依然能感觉到刺痛,而二号机上昏厥的几名胜利队员也被这惊人的光焰唤醒,纷纷不适地抬起手臂遮挡视线。
喜光的齐杰拉也无法承受这样暴走的强光,立刻远离迪迦,根茎向内收拢,好像害怕自己被烧焦。
迪迦依然悬在半空中,狂燃的光焰持续绽放,直到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开始往光之巨人的胸口回缩,而他体内那一丝源自于黑暗生物的邪能像病毒一样不断膨胀扩散,那晶莹的计时器宝石中央逐渐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黑点,并像黑洞一样迅速扩张,一点点吸收了所有的光芒。
然后,光的焚烧辐射变成了一场黑色的风暴。
黑压压的能量的波涛遮天蔽日,紫黑的雷电从风暴中心窜过,几乎颠覆日夜,撕裂时空,如星系诞生之初时的激烈动荡。人们呼吸的空气也开始变得炙热,颤抖着发出嘶嘶声,仿佛承受不住这种可怕的压力,即将崩溃散开。
齐杰拉想要钻回地下,但却被这股黑色力量的威压死死按住,无法动弹,刚刚喷出的花粉也完全被稀释消散。人类昏昏沉沉的头脑彻底被照醒,再次清醒了过来,直面着堪比末日之门开启的恐怖景象,满心恐惧,噤若寒蝉,瑟缩着抱头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