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远：“烧了净，谁知荆飞月会不会留什么不该留的东西。你现在还没学会么？斩草就要除，要便绝一。”

黑夜冷沉沉的，他恍然记得，当年沈知远没把他送掉时，原是把他当一柄刀来养的。第一次被派去事，便是要他随着几名锐前去，翻山越岭诛杀一个叛的手下，又指定要他动手。

“白先生……”沈知远提到这个人，声音中便不由得多了一丝凝重。“白先生那个人，我可从未见过他在乎什么。原本还说这些弟他最喜的就是苏明瞬，说毁便毁了。”他又：“别耽搁了，看来没人来过，天极阁内的事情到底还是把他们引回去了。苏明瞬带走便带走，白先生亲自下的手，只怕神仙也救不醒了。一个活死人，在哪里都没什么关系。”

而另一个较为低沉的声音也缓缓开。“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那个人此刻连为父都看不透了，你不要轻视他。”

沈元洲了声是，又犹疑：“我看这里也没什么东西留下来，真的要烧？”

今日又未赶上在城镇里住宿。诸人都是在野地里宿营惯了的，便在密林中寻了块空地，生火暂歇，吃些粮。沈锦墨默默坐在火堆前面，锋利的眉目被火光映得多了几分冷厉。前方又临一场杀戮——血腥，杀戮，争夺，这才是他这几年来见惯了的东西。

一路疾驰，每日只睡两个时辰，三天间，众人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背上度过。

沈元洲又问：“苏明瞬是被他偷去的么？把个侍童了解开发放在床上，若不是喂药的时候发觉不对，还以为好好的。……真是不知是什么时候下的手。白先生倒好像不太在乎？”

那天白藏渊在沐城要留他们喝一杯茶，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一趟红枫庄之行，比他想的收获更大。

那几名锐自然听沈知远的话，将那叛徒打断了手脚，一片黑红血间着白森森的骨茬，又推到沈锦墨面前要他杀。第一次将刀在惨嚎声中刺柔的腹间是什么觉，已经被这些年来的杀戮抹平了。沈锦墨却只记得，当时自己带着一血回到灵犀山庄时也是一个黑沉沉的夜，把自己泡在中抖得厉害。

不仅是筑梦丹，还有……那个连沈知远都要敬称一声“白先生”，将亲传弟神智毁坏送到孤灯教手中的白藏渊。

离了洛澜后，沈锦墨除非必要再不多说一句话。他整个人上那些鲜活的少年气似乎一瞬间就被洗了去，神和气息都一瞬间冷沉了下来。

多年前那些在灵犀山庄的往事，他下意识地封在脑海不敢去想。直到洛澜把自己送到他边，才仿佛撬开了一个，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又缓缓在脑海内鲜活起来。

然后洛澜默默推开门，赤着脚，只穿了一中衣，应当是从被窝里爬来的，拿起一条巾站在浴桶后面慢慢他的发。

洛澜神一凝，是沈元洲的声音。

……是沈知远。那个已经死了三年的沈知远。

虽已猜到沈知远是诈死在山海书院藏，沈元洲应当是他亲，但亲耳听到这两人就在相隔一的室内说话，洛澜也不由得有动容。

洛澜在墙外又等了一会，见两人已去远，烟也起了，才悄悄溜开。

声忽从屋内传了来。“父亲，我早说不用太急，那个姓洛的不是跟着天极阁一起走了？”

接着，火焰的哔哔啵啵声便在室内响起。二人的脚步又离去了。似乎又在别放了几火，不多时，红枫庄与这一片孤灯教人的尸便笼在了一片火光里。

那时十五岁的沈锦墨哽咽着喊了一声阿澜，淋淋地站起来，手脚并用地爬浴桶，抱住了他的兄长。

－－－

苏明瞬到底看见了什么？

沈锦墨与厉端、白云意、与数个睚眦堂众一路奔驰。已快加鞭赶了三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