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赶拦住胖，这都喊的都是什么七八糟的，平实在太低了，我正想替他接着对老羊宣传政策，却被丁思甜一把拽住，她指着脚下说：“你们看这有条下去的路，上面也有拖拽重留下的新鲜痕迹，老羊爷爷是不是从这下到挖掘场去了？”

丁思甜说：“不是土坑，这里埋了如此多的尸首，下面恐怕还是无数的尸首，这里本就是一座埋了上万人的大坟墓啊，不知老羊爷爷到这座大坟要什么……”说完她不禁又替老羊担心起来，想要加快脚步，但脚虚弱不停使唤，要不是被我和胖拉着，又险些跌倒。

以前就象是一个万人坑，埋了不知有多少古尸。

胖见始终不见人影，心中越发焦躁，他从主观上始终认为老羊是投敌叛国了，这山是南北走向，往北走过一片原，就是国境线了，于是他问我要不要采取政治攻势，通过喊话宣传来瓦解老羊的心理，我心想这山实在太大了，我们盲人骑瞎般地找过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就依胖所说，先喊话，老羊要是躲在附近，也许能劝得他回心转意从里来，便同意了。

即使又是恐惧又是疲惫，但没人提放弃，都着往下走，胖前挂着工兵照明筒在前边探路，三人手拉着手缓缓从盘陀般的石上往下一步一蹭，看向下而行，中间这段路越走越黑暗，最则象是一张大的怪嘴，看上去灰蒙蒙的一片朦胧不清，但并不是一片漆黑，显得十分不寻常，胖就对我们说：“这埋死人的大土坑怎么有这老？你们说这底下最会有什么东西？”

当下胖就对着窟大叫：“我说老羊，倒斗的也是凭手艺吃饭，跟咱们是人民内矛盾啊，你千万不要妄想投靠苏修，自绝于人民的糊涂事啊，那是死路一条呀……日列夫背叛了克思主义，背叛了列宁主义，也背叛了十月革命，莫斯科在伤心的泪，无名英雄纪念碑也在泪……你不要为了两块油面包就一修到底，站错了队不要，你再站过来就是了嘛……”

这全是死尸的大山里，除了我们三人之外，本就没有半个活人的影，天晓得老羊拖着那铜箱跑到这里来什么，我们估计老羊去这死人成堆的黄土坑里没什么意义，很可能是沿着山往更走了，便顺着挖掘场边缘的过，继续往里面走，路上一边焦急地四打量，一边招呼着老羊的名字，让他赶快回来。

我低一看，确如丁思甜所言，挖掘场每个角落，都有平缓的石坡，七扭八拐的延伸到，石坡都是条石铺成，可能以前也是埋在土里，每掩埋一层尸就盖住一段，后来又都被日本人挖了来，土层中散落的碎土泥石垫满了这条坡，碎土上留有拖拽东西的痕迹，山内恶风呼啸，凉嗖嗖的空气十分通畅，如果坡上的痕迹留下时间久了，绝不会象现在这么清晰，说明老羊很可能下去没多久。

我觉到她手心里全是冷汗，知她又是担心有是害怕，心想：“日本鬼的这座挖掘场显然是在不断往挖，难着层层尸下面还有重要的东西？莫非就是……”我担心这座万人古冢下会是那传说中刮“焚风”的地狱，不得不谨慎一些，于是让胖和丁思

我们三人都急于把老羊找回来，然后尽快离开这噩梦般的“百窟”，见终于有了线索，都打神，觅着石路走了下去，这时与在坑外看这藏尸的觉又不一样，渐行渐低，几乎是贴黄土截面的尸骸前，那石偏有好生狭窄，不时蹭到从土里支楞来的死人胳膊手脚，冰冷而没有生气得让人的神经更加张。

尸男女老少皆有，装束诡异，都属我们前所未见，今天已经看见了太多奇形怪状的尸，本来我们的神经对死人都有些麻木了，可站在万人藏尸的封土挖掘场前，看着那层层叠叠不计其数的僵尸，还是有些胆颤心惊，难怪说这鬼衙门里是十八层地狱，活人到了这便吓也要被活活吓死了。

大概风一中所谓的“眠之地”便是此了，特殊的土壤成分使尸产生了一类似羽化的状态，可这又有什么用呢？羽化又未能仙解升天，这么多人死后都被诚心诚意的埋葬在这藏尸里，恐怕也是于古代人对生死规律的理解和恐惧，他们无法接受人只能活一次的事实，希望在死后生命以其他的形式得以延续，所以这才有了冥府间之类的传说，倘若人死后真有亡灵，看到自己的尸变成这般古怪的模样，被人挖来掘去毫不尊重，却不知会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