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内殿便安静得只剩下浅浅的呼声，陈鸾了眉心，沉默片刻后，开解释:“臣妾早间去妙婵瞧了瞧，婵儿这段日伤心过度，虚弱，臣妾实在放心不下，便多留了一会。”

“皇上，臣妾在的。”小姑娘微微抿，上前扯了他半角衣袖，模样乖巧得叫人不由分说内心一颤。

男人的躯如山一样的重，陈鸾的后背被抵在一面放着古董的立柜上，微微踉跄的瞬间，一个瓶站立不稳，直直的从陈鸾的掉落，在即将砸中她的时候，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拂袖扫开。

夜里撤去了冰盆，桃香袅袅而起，消弥无形，两边窗旁都摆放着几个描墨白玉瓶,瓶里放着早间摘下来的枝，这会已显萎靡之态。

陈鸾手腕被他死死地扣住，针扎一样的疼，她抬眸，实在是怕极了这般模样的纪焕。

“连晚膳都没用,专等着娘娘呢。”

陈鸾默了默,而后对落后几步的月吩咐:“先去御膳房端碗的清粥来。”

男人僵得不像话，他缓缓低回眸，正与那双清透的杏眸对上，她生来就是这样一双勾人的眸，看向谁都是一副情脉脉，沁雾的模样。

“听胡元说皇上还未用晚膳，臣妾已命人备了粥，喝了也能舒服些。”

那是自前朝大师之手的祥云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刺耳的声音回在内殿之中，久久不散，就连空气也滞了片刻。

陈鸾使劲想将纪焕推开，只是她那力气在纪焕的里，显然就是小打小闹，他连都没掀动一下。

在内殿外守着的不是苏嬷嬷，而是胡元。

陈鸾缓步走到他跟前，纪焕却始终没有转，就连都没掀一下。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男人侧脸冷，棱角分明，大的躯立在半开的折叶扇前，周气势如渊般不可悉。

男人尾微红，幽的黑眸里浮着血丝，毅的面庞鸷异常，那是陈鸾从未见过的狠戾狼狈模样。

胡元脸上的神情很是一言难尽，他微垂，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快些去吧，皇上从午时等到现在了。”

纪焕的目光一幽下去，听着她声声的皇上与臣妾，掩在宽袖下的手背陡然暴几分明的青来。

十二扇曲面屏风之后，男人姿立，如竹如柏，一月牙白的长袍，侧脸半沁在如的月华之下，衣袂飘然，衬得眉间清冷似雪，真真如皎月下凡的谪仙一般。

陈鸾蓦的松了手，下意识的往后缩了几步，底蓄满不明的惊惧之意，“皇上怎么了？”

“鸾鸾。”他的声音分外低哑，像是在极力控制压抑着什么，听得陈鸾微有一愣。

“既然这么想逃离朕？那么当初，又为何突然找到皇府上？”

话音刚落，男人便陡然近几步，神不同于以往隐忍克制，呈现明明白白的寒凉与滔天的怒意，织在一起，叫人不寒而栗。

陈鸾的步缓了下来，她隐晦地朝内殿望了一，问:“皇上来了？”

男人理起政务来废寝忘,脾胃不好，若是过了用膳的时间,便只能先用一碗粥才好过些。

不论是纯黑还是这样风光霁月的白，到了他上，皆是一清冷，风华潋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