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心也似这般一样无落脚，着不到地。

屋里蜡烛燃的通亮，她睛微微眯了一下才睁开，四周的人都是模糊影儿，就看见面前的人一正绯罗袍，暗红纹方心曲领，腰束大带，脚下黑履。正垂眸看着她，面上是漾开的笑意。

裴长仕笑着应了一声，转去看九思大妆打扮的样，明眸皓齿垂首羞...只觉得人果真是淡妆抹都是相宜的。她上是绣纺局所制的嫁衣，有珍珠缀饰，鬓上的凤冠又是如何连城，可这些都比不得她的贵重。

现下就觉得心满意足。

前些日他总觉得心里不大舒坦，空缺了什么...不是权力，也无关钱财，他只是缺了一个心尖尖上的人。

九思想着，祖母应该未哭了罢，走的时候忘记跟她说,哭过之后睛不能见风的...脑里面混沌一片,迷迷糊糊阖上，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一串鞭炮霹雳啪的惊响把她炸醒。

九思睡的脚且麻着,恍惚听见采锦说：“小，落轿了。”她就被许妈妈和喜婆搀扶下去，只觉得站不稳，那又喊新娘接牵红,手里被一的红绸。

喜婆站去一边撒了秕谷，落雪似的从盖上下落在脚边。她全然不知往何走，想起上一世嫁似乎没有这么繁琐的讲究...后依旧是许妈妈和国公夫人扶着她上提坎、跨火盆。

待念完了，国公夫人说一声：“欸，请新郎挑盖呐！”四周便是哄笑声跟着喊。九思还在想，都是平日里端庄的不得了的主母，怎么这会儿这么闹腾。

国公夫人变着样打趣两人，后压襟结发、合卺酒喝完，九思脸上的气都未下去。国公夫人很是有的见好就收，说外宴席开的闹，就带着一众夫人往外去了，留了两人在屋里。只去的时候笑着了一声：“新郎可莫要想着躲酒，在屋里迟迟不肯宴宾！”

盖就落地了。

妇人们聚在屋里说话的声音也很是喧哗，带着喜庆味儿，喊喜婆撒帐唱词。俗气儿很重的念词，全是百年好合、早生贵的祈愿，听的人脸红。

九思从火盆上过，只想莫要把裙燎了，宾客言笑声里依稀有喜婆亮着嗓喊了一声顺遂红火什么的...里边便是如同迷，她就像个大红箱笼，两臂被提溜着走，听见赞礼人喝名，才晓得牵红另一已然是裴长仕了，她拿睛逡巡盖下的细细，却瞧不见半光景。

“累了就先梳洗了歇息...我还要去外。”裴长仕留下一句话，在门又停留了片刻，

挨的也太近了些...

九思被胭脂涮红了脸，藏在盖底下，又被一众人围拥住，提溜着晃晃就坐到了喜床上，然后就有人挨着坐下来，极大的形笼住红盖侧边一半的光线，还有一松墨的味，淡淡的...

九思愣了神，想起先前几次，他少有笑的如此外放的时候，多半都是内敛的，又或是温的。

习惯着下榻的动作来,九思才反应,自己是在轿上。等轿停下,锣鼓唢呐鞭炮喜庆的声响一并闹开。

拜堂时候她就是个提线木偶，东南西北找不着，全靠红绸那牵引着往左往右。对拜的时候像是撞了谁的，还听见面前那人一压住的低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