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飞白放下手机走过去，坐下准备开吃，忽地瞥见宋延脖上有两颗到发紫的草莓印，衬衣领都盖不住，看着吓人。他没忘了自己昨晚的事，活像个犯了傻的血鬼，一定是被邪祟附了！

钟飞白去过一次农村，还是心血来跟着周梁去的，他以为农村会比荒郊野岭的山上有意思，谁知环境更糟糕，待没半小时就丢下周梁自己开车走了。

“把画送回去，挂起来。”

“以后少惹事，听到没有。”他抬手着肩窝的脑袋，轻声说。

他童年随爷爷一起，就住在油画中的小村里，直到念小学才去了镇上，寒暑假依旧会回村里陪爷爷。他凭着优异的成绩考大城市，从重大学毕业后一路稳打稳扎，在这座城市买房落，留了下来。

“不是饿了吗？过来吃饭。”

“你是不是有病？”

钟飞白是后来才知的。宋延老家在偏远地区的一个小县城里，他父亲是镇上一所小学的数学老师，母亲是环卫工人，已经退休。

那天是他生日，爸爸妈妈也终于有时间陪他了。他兴奋得边跑边，忍不住想跟别的小朋友炫耀，蹦间栽了个大跟，膝盖被蹭破了好多血。

宋延删掉通话和短信记录，记下哥号码，关掉钟飞白的手机。他坐床边看着熟睡中的钟飞白，连了两烟，随后穿上衣服匆匆离开。

不痛快顿时找到宣，他嫌弃地移开视线：“这么丑，要挂你自己拿回家挂。”

面对宋延的邀请，哪怕只是客话，他也避之不及：“我上你老家什么，谁他妈要去那破地方。”

宋延快天亮才回来，带着一寒气没法上床，卫生间重新冲了个澡。刚上床，钟飞白就跟黏人一样直往他怀里拱，不老实的咸猪手在他前轻轻了两下，嘴里无意识地嘟哝着什么。

“还是疼……”他才不别人怎么看，委屈地扑妈妈怀里，抱着妈妈不撒手。

钟飞白了一个许久没过的梦。

“……”钟飞白抬，注意到宋延后的油画，一幅秋意正的风景画。蓝天下是辽阔的麦田，最远有一排低矮的瓦房，画中再没有其他东西。

奇怪了。

“我们飞飞是小男汉对不对？不能一直哭。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小妹妹在看你呀，妈妈给你，不哭了。”

他心里莫名开始不痛快。

55.

活到三十二这个年纪，宋延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叫“妈妈”，脸一时有些难看，对钟飞白是又气又心疼。这小真的坏，可也没坏到上，至少还会放下面去给赵小宽歉，会为了送什么见面礼而找朋友商量。

宋延反问：“怎么了？”

说去的话就像泼去的，钟飞白趁宋延洗碗的间隙，站在油画前看了又看，突然觉得挂宋延那破租房实在大材小用，还是挂他家里合适，泡澡的时候欣赏风景，好。

“……”

“不是好看的？”宋延回看了，“这景跟我老家有像，以后带你回家看看。有没有去过农村？”

“吃饭。”宋延中断话题。

他哭个不停。是妈妈抱着他，一直哄他。

他以钟飞白的吻给哥回了短信，问医院在哪。几分钟过去，对面回过来说自己不在医院，只打钱就行，警察可能随时到医院，劝他不要面。

经过昨天那一遭，钟飞白确实有没心思了，至少目前没有心思再去报复。

“你，”钟飞白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就上火，“我说你有病！”

他只想让妈妈再哄哄他，给他伤。

没多久，他收到唐勇的两条短信。一条是说两个小弟抢救成功，请他放心，二十万还剩六万多，余款给小弟家属各分一半。还有一条是说警方那边最近查得，要去外地避避风，不能帮他了。

昨晚光顾着打炮，钟飞白睡醒才想起正事。他以为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边充电边等着，两分钟后开机一看，电量充足。

“回去什么？”

“……”

56.

“又闹什么？吃完我回去一趟。”宋延问，“晚上想吃什么？”

“待会一起把油画换上。”宋延说，“坏的我扔了。”

他梦见妈妈抱着他一起坐在旋转木的车里，爸爸在外面举着相机给他和妈妈拍照。爸爸还冲他比划手势，教他怎么摆造型，给他连拍了十几张照片。

“……”钟飞白察觉宋延态度的转变，更不痛快了。宋延早上还黏糊糊地贴着他，用蹭他，现在甩脸又是几个意思？把他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