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蓦地脸煞白，和之前要失控的觉不同，这次只有单纯的痛楚，仿佛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脑仁，又伸指在脑浆里搅。图耶几乎咬碎了一牙，芬利见势不对去扶他，他想推开却浑无力，只能蜷缩张着嘴大息缓解疼痛。

他不确定图耶在塔究竟是何份，为什么突然从乐园成员变成“自己人”，他也没兴趣探究。患者就是这么个状态，情报看起来还不知的样，他于医者仁心提一句，至于要不要救，是他们的事。

图耶整个人浸在汗里，像刚被从里捞起来，他的手温，力大得吓人。拉维尔不太兴，然而还没等他挣扎，图耶就脱力倒，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他愣愣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拉维尔，今天天气很好，照得他脸上透明的细小绒都清晰可见，睫上落了光，被染成金，一闪一闪的。他的神淡漠无情又温柔慈悲，简直能让人联想起教堂画上羽翼洁白的天使。

啊……他听见他的心发一声喟叹，驱使他在短暂的安抚结束时猛地握住那只想要收回的手。

属于另一个人的神力缓缓他的脑中，神世界不再震动，那神力如风般拂过横亘在神图景里的陈年伤痕，痛楚一消退，图耶平缓了呼，不，他都快忘了呼了。

图耶懒得重获自由的阿佩普，拉维尔对他不理不睬，他却愈发兴奋，恨不得立刻划破那层冷若冰霜的外壳，碾碎他的贵与骄傲，让他跌淤泥，沾上满污秽。

这下拉维尔也走不成了，他没想到烟黛会被惹怒，更没想到图耶反应这么大。他看图耶十分难受的样，自觉是烟黛过分了，不由得生几分愧疚之心。

芬利站在原地一脸迷茫，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情报的事与他无关，既然烟黛没受伤，他也不至于揪着不放，拉维尔收回目光，转要走，研究所里还有一堆工作等他。

阿佩普装了半天死，烟黛索然无味地抬起脑袋挪开脚，整了整翅膀从池里迈来，优雅地跟在拉维尔后。

疼痛在脑海中炸开，像是有把重锤狠狠地砸在笼罩着神图景的屏障上。抑制环削弱了图耶的神力，如果不是同时也削弱了官，脆弱的神屏障本阻挡不住外界繁杂的刺激。烟黛对阿佩普不留情面的攻击直接作用在脑海，令他岌岌可危的神世界剧烈震动。

他几乎要忘记芬利还在一旁，绿眸控制不住地泛红。阿佩普本来还蔫蔫的，突然又来了神，它蜿蜒着追向烟黛。蓑羽鹤反应迅速，躲开不依不饶蹿到脚下拦它的蛇，恼怒地啄了它一下狠的。

拉维尔从袋里拿丝帕嫌弃地拭着图耶留下的渍，本想直接离开，犹豫了下还是对扶着那个奇怪男人的芬利说：“他的神状况非常差，虽然看起来没有狂躁症状，但脑内已经严重受损。如果你们不想他突然疯掉，还是尽快送来医疗接受治疗比较好。”

拉维尔带着烟黛走了，图耶昏迷不醒，阿佩普蜷成蚊香生死不明……应该是没死的。

柑橘甜香停在前，柔和的信息素稍微让混沌的大脑舒服了些，图耶朦胧中觉到拉维尔蹲在了他面前，轻轻抬起他的下，灰睛对上他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