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帝却是径自朝着明田一行人的方向走去了，周敬几人大惊，忙跟了上去。

周敬嘴里像吞了七*八斤黄连似的，苦的有些说不话来，帘微压，眉低垂。

明田伸手捺住了众人火的气氛，转朝周敬拱手行礼：“父亲安好。看来门看黄历还真是个好习惯，我今天运气就不错，竟还能亲看到您那来瓦舍游玩的一日。”

他称呼惠帝为先生，是丝毫没有挑破惠帝的份的意思。不过也是，从未面过圣的周明田，在惠帝和周敬中，就该是不知惠帝的份的，只能猜测他是周敬的老友。不过就算是周敬的好友，那也是他的长辈，明田这番姿态，正好对的上。

明田摆手，一副少年痞气的模样：“哎，甚么周二少，那都是些边友人的诨称，登不得大雅之堂。您既是父亲的好友，便是长辈，先生唤我明田就是了。”这句话听得许穆青心底直突突，合着平日里自称“少爷我”“二少爷我”最多的不是你自己来着？

满座，酒酣胆，看他声笑语，听他妙语连珠不断，而且周明田又是被众人围着的，再加上锦衣华服，少年人颜殊盛，看这宾客尽少年挥斥方遒的模样，当真是好一副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神态自若，一也没有被父亲抓包玩乐不思取的懊恼或是悔恨，语气里反而充满了揶揄彩，若非话语中的“父亲安好”几个字，倒真像是周敬经年未见的老友一样，而非是他的儿了。

这番形态姿势，惹得瓦舍内不少人频频侧目，些许年长者目怀念，些许年轻者目不忿，又或是跃跃试。

他是想让小儿在惠帝面前混个脸熟以后好官来着，但这不代表让惠帝看见周明田那些混不吝的一面。细数满京都的衙内和王孙弟，能以一己之和几乎半数的权贵恶，又能和一穷学们不顾形象地在勾栏瓦舍之地诗作赋——不得不说，饶是宦海沉浮数十年的周敬，也不得不承认小儿周明田，真特娘是个人才！

周敬气得嘴边的两撇胡都飞了起来，一双狐狸圆睁，但偏偏拿明田没有办法。

当下就有人捺不住地想反驳几句，但李殷疾手快，当即

“哦？天下大势？”惠帝不禁挑了挑眉。

李殷几人的也狠狠地了，嘴角微微搐。他们方才明明是在说这勾栏瓦舍之地的游乐场所来着，这了天了能和风雪月粘上一关系，而不至于被人说成玩丧志，怎的到了周明田嘴里，就大言不惭的变成了少年挥斥方遒书生意气指天下大势了？

周敬则是有些疼。

惠帝笑：“存亮，今日可是巧了，又碰上你家的那个‘混世王’了。”

惠帝看看周敬，又看明田几人，笑得温和：“也是巧，不知周、周二少，这次又是在玩些什么？”

“不过说起玩乐，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大家伙随议论几句天下大势。”明田很快接。

虽说如今朝野风气开放，只要你不大刺刺的上街大喊着说“我要造反当皇帝”，为学议论朝政很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那些太学生们议论的是什么，他们谈论的又是什么，怎么能相提并论？

明田又对惠帝拱拱手，笑得肆意：“小好运，竟是又撞见先生来此地游玩了。”